那个混蛋,保不齐又在欺负女生。
几乎是下意识,施音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找了个能听清两人说话又不太被容易发现的地方。
她身体隐在视角盲区,耳朵紧紧贴在墙面上。刚好还可以看到一小节画面。年轻女人的声音愈发清晰,细听带着点讨好,调子软绵绵的直叫人倒牙:
“风生,你父亲说了,只要你能回去,他就不计较你前几天做的事,再说你现在还上着学,难道就真的这么半途而废了吗?再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多可惜。”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父亲这段时间惦记着你,都吃不下饭。”
施音瞬间竖起耳朵。
这语气……听着像是母子?
但是那女人又很年轻,绝不像是有这么大孩子的年纪。她紧皱着眉思索一会儿,也没得出个所以然。确认他没有在欺负女人,这时候她本该走。可身体里八卦雷达响动,让她挪不动步子。
施音去看少年反应,只见他一直停留在垃圾桶上的目光忽然转向面前的女人,睫毛低垂着看她,眼神里的不屑和讥讽浓郁的快要散出来。
他冷哼了声,向前踱了几步,随即恶劣地扯起一边嘴角:“我上不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抓我回去是为了跟老东西邀功,趁我今天心情还不错,赶紧滚。”
这一次,不再是一口让人听不清的方言,字正腔圆的让她以为听错了。
原来他会说普通话。
终于能听懂他的话,施音觉得他之前骂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比这些话好到哪里去。她为这个女人感到唏嘘。
“风生。”
女人声音忽然哽咽,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从前,家里那么大摊子,总归需要自己人。你毕竟是岂家唯一的骨血……”
“唯一?”被叫风生的少年懒懒靠回墙壁,玩味地重复这个词,音调拖长,充满戏谑意味。
“啪嗒。”
他从短裤兜里摸出烟盒和火机点了根烟,吸一口。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就没礼貌地吐出一大口烟雾出去。
“陈太,你同我老豆(老爸)结婚都几年了?怎么……一直没有好消息啊?”
年轻女人听到这话立马面色发白,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
“你回去同那老东西讲。”
“他要是有本事,就跟你再生一个啊。”
“没本事,就乖乖认了这个绝后的事实。”
说到这里时,女人的完美表情已经有了裂缝,她气的嘴唇发抖,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了。
“至于我?永远不会再回岂家。”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劝我,不如劝下他——”
他屈指掸了下烟灰,“多花点钱,找个好医生,认真治治那个弱精症。”
“面子是别人给的,病是自己身上的,有咩好丢人的?”
“你……”
女人手里的包包已经不自觉被她捏皱,她瞪着面前的欣长身躯,而少年视若无睹,擅自告了别:“保重,陈太。”
话落,少年已经叼着烟转身迈开步子,女人站在原地,恨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施音见少年走出来,连忙起身,背贴上墙壁,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少年走过她身边时,她看见他嘴角勾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完全不似刚刚的咄咄逼人或讥讽,看着倒有点……苦涩。
=^..^=
这里昼夜更替的规律跟施音的老家大相径庭。换作以往在家里的时候,这会儿她已经吃完了晚饭,可能躺在床上刷剧,也可能在外面的甬路上散步、吹晚风。
当然,这都要在那件事没发生之前。
七点的天色还完全亮着,夕阳余晖洒进来,为这间年代久远的屋子镀上一层暖黄色的滤镜。可能是住的时间久了,她竟也觉得这间屋子被她看顺眼了。
窗外飘进来邻居爆锅的滋啦声,施音也该做晚饭了。
对比之前做饭一窍不通的她,现在算是进步不少了。已经可以熟练地打火、颠勺。虽称不上好吃,但至少不会像原来一样难以下咽了。
也巧,她刚把菜捂进锅里,门铃就像是掐着点响了。
“来了。”
施音在洗碗池匆匆涮了两下手,又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后去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霉味与垃圾味一同涌进来,施音在看到来人时怔了下。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住在她隔壁的少年。
他貌似刚洗过澡,头发湿湿地贴在额前,周身围绕着冰凉的水汽。
施音目光定在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快递袋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敲自己的门。
“有事?”
毕竟下午才刚刚偷听过人家的私事,此刻的她底气不是很足。
面前少年举起手里的快递晃了晃,语气不算好:“你的吗?”
施音怔松。
现在自己都快穷的卖东西了,哪里还有什么闲钱去买东西。
“喂。到底是不是你的。”
“哦……”
施音猛地回神,转身进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出来。看眼订单才恍然想起来那是她前段时间给她妈买的生日礼物,再过两天,就是她妈的生日。大概是邮错了地址,快递员还送错了房间号,才会送到他门口。
“是我的。”她说完就要伸手去拿,却被少年一把躲开。
“后四位。”
还挺谨慎。
施音直接把订单页面调出来给他看:“喏。”
确认是她的快递,少年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提步欲走,余光无意间扫见了她一片狼藉的房间,茶几上还摆着眼罩和耳塞,转了一半的身又转过来。
初见那晚她看自己的眼神现在都还记忆犹新,那种疲惫感也曾在他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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