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刻刀不算锋利,坐在烛火明亮之处之人微微垂眸。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了几分,将那手中隐约动了一分的玉照了个清楚。

咔嚓一声,相佑无力的叹息。

掌心之中,那说是用来练手的玉石如今尽是刻刀擦过的痕迹。粗糙的的纹路,还有那看不清形貌的样子,生生的损了这上好的玉石的温润气度。

相佑目光透过烛火,看到了掌心之中的玉石。

指尖捏着的刻刀牢牢的攥紧了,视线从那一条一条他刻下的盘旋的痕迹开始数。

一条,两条.....

整整五条,这五日,她在做什么?

他没察觉自己已经看着那烛火看了许久,直到身后熟悉的气息踩着清浅的脚步声而来。

“王上。”

听到言舟有些不免欣喜的声音,相佑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

而此时的言舟则是连忙将那碗养神汤送上来,“王上,这是扶摇殿送来的方子呢。”

果然,他隐晦看向相佑,那人脸上的愁绪还有着几日时刻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了下来。言舟在心中想,也是陪了他这么多年了,若当真不了解他是因为什么不高兴,那他可真是白干了!

虽然,不知道这主子又是犯什么毛病。明明从玉山宫回来的时候还挺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而且,这几日的气压低的很。却又不主动去寻人,看得言舟很急。

不过,好在,今日也算是有了台阶下了。

相佑也很是矜持的低头看一眼,只觉得之前觉得很是鸡肋的这个养神汤都顺眼了几分。

浅淡的药香味也很是熟悉,就是之前的方子。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用处,但又不想佛了她的心意。也不知道作甚,她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学上了那些人养身的派头....

“今日确实感觉疲乏,这方子倒也几日不曾见过了。”

“是啊,王上。可见那位还是关心您的,知晓您这几日心神不宁,多有愁绪。”说到一半,言舟眼神闪了一下,发觉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快了,于是连忙接上,“朝中事杂,王上近来可是辛苦了。”

言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对他服侍长大的王上很了解的。

之前如此还不明显,可自从两年前,被抛下之后。

王上的耳边,明摆着听不了自己因为那人之事失了往日的风范。所以,这一定都是朝中事务繁忙的锅啊!

“嗯。”

现在相佑满心都是想要顺着台阶下去,哪里还有空观察身边人的态度。

于是,言舟就看着他这位王上,将这几日格外重视的那工具放下了。

直到他自己捧住了空了的碗,这才看到起身已经越过他走了好几步的人。

“???”

他连忙跟上去,便听到自己这位主子欲盖弥彰。

“她既真心挂心寡人,我也不能寒了的她的心啊。”

嗯嗯嗯,不寒心。你什么时候寒过那位的心啊,不过这个时辰,王上你不犹豫一下吗?

出门看到天色阴沉,鼻尖的空气似乎还带着一抹湿润。本不是多么晚的时间,却仍旧被折磨黑沉沉的雷云压的天地失色。

言舟想了一下,刚刚他朝里走去的时候,是亥时一刻。

如今,得幸与他们二人出来的早。所以,应当还不晚吧。

不过,往常,这时候,王上都该从扶摇殿回来了。

心中暗自想了几下,言舟只觉得自己真的差点没跟上主子的脚步。

终于,终于,到了殿门处。言舟惊了一声,回头看向那骤然落下来的雨水,还有猛然闪过的一道巨大的灵晔。

相佑听到声音,倒也难得回头看了一眼。

等言舟准备提醒一声的时候,却听到了王上的声音。“天急风骤,灵晔现。告知上卿,明日勿要入宫。”

等言舟应下,抬头瞬间,便发觉人早便不再眼前了。

那殿门只开了一瞬,相佑那抹玄色影子高大的映入整个大殿之中。而随着光亮的消失,便只余下了清浅的脚步声。

直到,察觉到一股陌生人的气息。相佑眉头皱起,伸出手拽住了那好似将要靠近他的人,一手将人压住,跪在了地上。

女子惊呼声响起,让相佑准备松手的时候,却听到她高喊,“有刺客。”

相佑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于是,他也就松开了这宫人。

下一刻,微末的烛火亮起。

里侧,一道瘦弱的人影,随意的披着一件墨绿的外袍,发丝披散,抬头望了过来。

相佑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听到了这宫人的声音。

“君上,有刺客。”

听到如此,相佑是气笑了。以为她弄出这么个玩意来玩他戏弄他,毕竟,之前也从未有人说他是刺客。

却不想,正要越过屏风的姬安则是笑出声来,“不是刺客,出去。”

那宫人似乎战战兢兢的害怕,此刻还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眼相佑所在的位置。天色昏暗,她刚刚亮起的那盏烛火太暗,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

“唯唯。”

等人转身欲要出去,相佑终于顺势上前,二人的距离近了几分。

姬安绕过屏风,直接走到了窗前,推开了那扇花合窗。

秋日的雨总是带着沁人的凉,落在掌心的时候泛着秋意的浓。

她收回手,将掌心刚刚沾染的雨水甩了出去,甩在了此刻在她身后的人身上。她背过身,看着那抹玄色。

一道灵晔骤然落下,就在这一刻,照亮了二人看向对方的眼眸。

姬安轻笑了一声,“怎么这般看我?”

只因他,刚刚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怀念。就像是,看着眼前这人,却又好似不是眼前之人。

而姬安看向他的那一刻的眸光,落在相佑的眸中,就是太淡了,淡的让人害怕。那种不在乎的淡漠,让人心生恐惧。

于是,在那光亮落下之际。他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声音略带可怜,“听闻你想我了。”

他牢牢的抓着她的手,目光从她乌黑的发间,落到下垂的眉眼。

她眉目之中那抹刚刚的淡终于褪去,多了一抹艳色。烛火亮起的时候,他觉得那抹艳色愈发的惑人。比刚刚那抹灵晔之下的神光还要惑人,就像顷刻之间沾染欲望的神佛。

“听闻?”

“是,我是想你了。怎么不来见我呢,一见我,还摆出那般思念故人的样子。是因为,念着的不是我吗?”

她微微靠向了他一分,眉眼微微抬起,那抹艳色混着此刻的质问,让他立刻摇头。

“好。”

她似乎是满意的应下,而后扯着他的衣袖朝里走去。

就在他想要伸出手,想要捧住她的脸,想要看清她到底是妖是鬼的时候。姬安突然松开了他的手,“你吵我好眠。”

“那我,如何赔偿?”

他的目光如同那院中,明日台阶上该生出的青苔一般,湿润的,带着泥土和石头的缠绵。

被推了两下,相佑顺势就自己倒床上了。

只可惜,他眉眼柔和,却亲眼看着那人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这一刻,像妖。

可下一刻,她转身了。

当然,相佑觉得这一刻,她难道入佛门去了?

于是,他连忙坐起身去看,却发觉那人微微蹲在了这殿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青鼎香炉之上。

非要点香吗?他没有吸引力了!

还是说,这香里有什么,必须要点了香,才能看他吗?

如此一想,他那抹平时阴郁的劲头又重新冒出来了。脑海之中的思绪开始不停地跑,若是今日是阿书在,她还点吗?

洛雅呢?易武成呢?

不对,他们为什么能在,他们不能在。

于是,直到姬安已经走到他面前,他还在思索,不能让他们在的问题。

直到,他发觉面前多了那双此刻黝黑的眸子,她的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脖颈,胸口。

那件墨绿色的外袍落在地上,他刚要伸出手,就被她那双纤细的手腕拦住,并且握住了手腕。

于是,他顺着她的力气躺下,却发觉她安然不动了。就好像,突然跟刚刚一样,重新变回了神佛。

心头那股莫名的燥,还有刚刚未曾想尽的思索,不由得重新冒出来,而后占据了他一大半的脑海。另外的,则是在被她紧握住的手腕上。

她微微动了一下,下一刻摁着他手腕的动作就牢固了一些。“乖点。”

相佑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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