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着限速,姜砚在16:40抵达月光王座咖啡馆。
“您好,请刷一下身份卡确认预约。”服务生微笑着递来微终端。
姜砚抬手扫过。
屏幕一闪,姜砚的身份信息出现。
“身份核对完成。”
“姜先生,您的位置在104包厢,请随我来。”服务生把姜砚带进包厢。
一进门,姜砚就被咖啡馆的高端装修晃了眼睛。
暖银色的灯光照在大面积水晶装饰上,如月光流泻,柔和地笼罩着咖啡厅内的全部座位。
大厅的卡座之间垂落一串串珠链,既做了格挡,又保证了隐蔽性,但相亲的地点居然被安排在有最低消费要求的包厢。
包厢内的布置竟然十分清新。
桌面摆着一个淡青色的瓷瓶,里面插着开得正艳的绣球花,让人不自觉放松精神,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冒着凉气的瓶装冰葡萄汁。
“连饮料都提前准备我喜欢的口味了?”姜砚惊喜地笑了。
他最喜欢冰葡萄汁。
白塔的老头子们为了让他别摆出一副臭脸,真努力啊。
姜砚感觉自己心情明显回升。
“冰葡萄汁是提前半小时从冷柜取出的。现在正适合入口,希望您喜欢。”服务生热情地问,“我现在帮您打开?”
“好的,麻烦了。”
紫红色的液体入杯,服务生离开。
姜砚盯着时间慢慢摇晃玻璃杯。
16:50。
相亲对象迟到五分钟。
天助我也!
姜砚嘴角迅速上扬起。
他付掉饮料钱,将冰葡萄汁一饮而尽,起身离开包厢,没打扰任何人。
“叮!”
身后的卡座里,银质汤匙敲在骨瓷咖啡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砚下意识循着声音扭头看去。
珠链后,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顿时让姜砚瞳孔收缩。
他立刻加快脚步,越过阻拦,一屁股坐进前一排空着的位置。
姜砚弓着背向下滑几寸,用高高的椅背遮挡住自己的身影,然后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微微探出头。
不戴眼镜,他听不清楚。
短发垂落,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是秦恪、朱桓和一个没见过的哨兵。
秦恪和朱桓之间还能插进其他人?
真稀罕呐!
窥探到豪门秘辛,姜砚心跳得飞快。
夹杂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姜砚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修剪得圆钝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型的凹痕。
隔壁桌。
朱桓和陌生哨兵并排而坐,姿态亲密。
秦恪坐在他们对面。
朱桓提着银质汤匙,对着咖啡搅拌了一圈又一圈,铺在杯顶的奶油已经完全融化在咖啡中,泡沫碾碎了映在咖啡中的人影。
朱桓抬眼飞快看了秦恪一眼,秦恪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方向。
一瞬间,朱桓又像只胆小的仓鼠,急忙垂下睫毛。
朱桓慌慌张张放开小勺,端起咖啡杯,往嘴边送,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发颤。
朱桓再次看向秦恪,眼神剧烈波动,咖啡杯贴着嘴唇,却始终没把咖啡送入口中。
坐在朱桓身旁的哨兵笑着用手肘碰了碰朱桓。
“把我们一起去天柱山看云海的照片给秦先生看看吧?对了,你说喜欢天柱山酒店的床垫,睡着舒服,我已经订购了同款,明天就能送到。”
哨兵转向秦恪,热心询问:“秦先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给你也带份了。”
咖啡杯瞬间从朱桓手中滑落,摔回桌面,翻倒在托碟内。
朱桓在刺耳的撞击声中,试图扶起倾倒的杯子,却又碰翻了奶盅。
鲜奶在桌面蔓延开,污染了纯白色蕾丝手套。
朱桓手忙脚乱地抓起手套,滴落的奶液又弄脏了皮包。
他看着一团混乱的桌面,红了眼眶,“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朱桓,没关系的,我来。”哨兵温柔地抢过皮包,擦净放到一旁。
可朱桓并没被哨兵体贴的举动治愈,他无措地停在那里,泪水一颗一颗落在桌面,像个无助的孩子。
“服务生,擦一下桌子。再上一杯拿铁。”哨兵揽住朱桓肩膀,将人按回座位,亲了亲他的侧脸,“别在意,包脏了擦一擦就好了。蕾丝手套洗一洗也还能用。”
“我只会惹麻烦。”朱桓哽咽着把额头抵在哨兵肩膀上。
哨兵拥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朱桓,你跟我在一起,不用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
秦恪对面前上演的偶像剧视若无睹。
“这副蕾丝手套,是纯手织的蕾丝,售价三万九千星币,不能水洗、不能干洗、不能手洗、不能机洗,会变形。”
“皮包是手缝的小羊皮革,表面已经有擦痕,也该扔了。”
秦恪放下黑咖啡,眼中写满疑惑:“你让他迁就你贫瘠的物质条件,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朱桓不是个物质的人,别用你的臭钱侮辱他!”哨兵怒斥。
他拉着朱桓起身,“朱桓,我们走!你不姓秦,我们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秦家的认可。”
朱桓被哨兵拉扯着,跌跌撞撞离开座位,人却一直回头去看秦恪。
秦恪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朱桓,离开秦家,我会停掉你的副卡。你将不再被允许进入秦公馆。”
朱桓对秦恪阻拦期待已久,但他没想到秦恪开口说出的话会如此无情。
他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点破问题的关键,“如果你选择这条路,我会收回秦家对你的馈赠。”
秦恪笃定:“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撑,半年内,你会回来的。”
他留下小费,向朱桓的反方向离开。
朱桓情不自己挣脱哨兵,向秦恪的方向追去。
哨兵一脸受辱的抱紧朱桓的腰。
他强调:“朱桓,别信他的,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不会用钱羞辱你。我会让你幸福的。”
“只要买齐全部家电,就没什么家务活了,那些我都能做。而且我有军功,明年就能调军衔了,工资还会涨。足够你每个季度买两身奢侈品。”
“不是钱的问题……”朱桓目送秦恪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再也忍耐不住,用力掰开哨兵的手,用力摇头,“我只想要我哥。”
“哥,别走!不要丢下我!”朱桓不顾一切地冲向秦恪,从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他的脸完全埋进男人背后:“哥,我跟你回去。我再也不试探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了。”
泪水落在西装上,留下点点深色斑块。
秦恪回过身,食指顶起朱桓的下巴,看他哭得泪眼朦胧,用拇指抹去朱桓眼角的泪水。
“脑子清醒了?去车上等我。”
朱桓乖乖点头,脸上竟然浮现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好像他已经得到幸福。
哨兵站那里,孤零零地看着朱桓和秦恪的亲密举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朱桓,原来我只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工具。我真是瞎了眼。”
哨兵愤怒地冲上去,抓着朱桓质问:“我们一起经历那些算什么?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都不作数么?”
“好疼,你放开我。”朱桓害怕地往秦恪怀里靠。
哨兵终于把视线放到秦恪身上,他喃喃道:“对,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朱桓就不会昏头了。”
他猛然对着秦恪一拳捶下。
“居然想和我打架,不自量力。”秦恪厌烦地皱了皱眉。
秦恪把朱桓推到安全区域,自己后退半步,精准避开这一拳。
“别当我不存在!”哨兵的拳头再次送到眼前。
秦恪拧眉,抬手竟然直接握住了哨兵的手腕。他一肘痛击在哨兵胸口,哨兵心脏骤停,白着脸瘫软在地。
秦恪踢着哨兵的肩膀,把他反过来,一脚踩着他胸骨上。
“咔嚓”一声,哨兵心跳恢复,胸骨也完全断裂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陷入地砖里动弹不得。秦恪脚下再次用力,肋骨扎进肺里,肋骨跟着在胸口凹陷。
鲜血从哨兵口鼻流出,沿着地砖碎裂的蛛网纹路扩散。
哨兵在地上“嚯嚯”地艰难喘息,想一块乱动的碎肉。
“哥,你有没有受伤?”
朱桓扑到秦恪面前。
他双手在秦恪浑身杂乱无章地摸索、检查,眼睛里只有秦恪一个人的身影,完全不管地上哨兵的死活。
“下次不要再找这种废物了。”
被如此评价,朱桓又红了眼眶。他抖着嘴唇,含泪点头,“哥,我知道了,我以后只会跟你划定的人接触。”
秦恪点头,指着地上的哨兵吩咐服务生:“给他叫救护车。店铺内的一切损失,挂在我账上。”
“你回车上,我去处理点事情。”
朱桓恋恋不舍地看了秦恪一眼,但很乖地出门,被一群保镖护送着离开。
秦恪走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着装,沉声问:“104的人来了吗?”
服务生轻声说:“姜先生提前五分钟抵达,已经在包厢等待了,他很喜欢秦总准备的冰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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