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婉怡晃了晃手里的美容券:“客户送我的,今天周末,想来兑换,结果时间都被约满了,唉,白跑一趟。”
“你想做什么项目?”
“按肩。”
“正好。我匀你一个吧!”孟佳期提议,“我预约了按肩和修面。给你一个吧。省得你再来。”
“这……可以吗?”
孟佳期询问前台,服务生说可以,带着任婉怡去换衣服,然后安排两个人到同个房间做项目。
两人躺在美容床上聊天——
“谢谢你啊。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
“最近有电商峰会。酒店住满了。”
“原来如此。”
“你的劵还有吗?”
“还有一张。”
“17号峰会结束。之后再来吧。”
~
107房是殷正原前两天就开好的。
昨天入住,今天在房间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天。
两年前,父亲膝盖的旧伤复发,赴美手术,手术只解决了表面问题,后续康复道阻且长。国内外对药物的管控不同,治疗过程中,他对一种止疼药产生依赖。每逢阴雨天,手术部位又酸又疼。
之前,有个小诊所可以买到这种药。后来小诊所被查封。殷正原四处寻找,求到陆杰明那,对方拒绝了,但给他一张小卡片,说也许这人有办法。
家里从事食品行业,在这方面尤为敏感,若是创始人被曝有药物依赖,企业形象会大打折扣。殷正原不信任这种常年游走在违-法地带的人。当场撕了名片,向陆杰明道歉,请他忘了今天的事。
回去后,他告诉父亲。
父亲同样不信任这种人,表示忍一忍就好。
一场冬雨将他打回原形。
钻心的疼让他浑身虚弱,躺在床上冒冷汗,全身无力。殷正原握着父亲的手,陪他挨过最疼的那个晚上,第二天,保姆整理房间,换掉被咬了一晚的枕头套,血痕斑斑点点,洗不干净,索性丢了。
殷正原瞒着父亲拨通五万的电话,约定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本想约在郊外的鱼塘,那里没有监控,除了钓鱼佬没什么人会去。但五万说大隐隐于市,非得定在金悦酒店。
从早上,殷正原好几次想取消交易,字都打好了,想到在床上拧成一团的父亲,又放弃了。
~
晚五点,107房门被叩响。
殷正原贴着猫眼往外看。
走廊站着个高个子女人,棕色卷发垂到胸口,穿着牛仔和卫衣,戴着个黑墨镜,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卷着头发摆弄。
殷正原以为是五万找的接头人,开门刚想问对方是谁,那人径直走进屋,摘掉墨镜,露出眼睛。眼睛周围的皮肤浮肿着,仔细看是一层胶皮。
殷正原愣在原地。
那人说:“关门啊。”
是男人的声音。
殷正原懂了,来的就是五万,身上的全是伪装。迅速关上门,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捆现金。
五万摘掉假发,摘掉人皮面具,脱掉卫衣,露出里面的男士打底长袖,随手拿过一本杂志扇风:“哥们。你这条件不错啊。最近和朋友挤在出租屋可憋死我了。”
殷正原切入主题:“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五万从包里拿出几板药放在桌上。
殷正原把钱给他:“你点点吧。”
五万没数,直接放进包里:“我相信你。”
“交易完成了。你走吧。”殷正原催促他离开,他多待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加一成。
“大厅有活动,人特别多。晚点吧。”
“啧。怎么非挑这日子。”殷正原也是昨天抵达酒店才知道竟然有个电商峰会在金悦酒店举行,人多嘈杂,一楼的两个活动厅都被电商平台包走了,大厅一直有人来来往往。
五万倒觉得没什么。人越杂,越没人注意他,越容易混进来。
这是他第三次来金悦酒店,前两次也是为了交易,买药的是个公子哥,订在顶层套间,完成交易带他去按摩和自助餐厅。
这些有钱人给钱越爽快,他越嫉妒,恨他们轻而易举地拥有这些,恨他们不懂珍惜,恨他们自我放纵还有人兜底,每次兜售药品给他们,都要价格翻倍再翻倍。
五万坐在房间的按摩椅上。普通房间就是不如套房的舒服,腰部悬空着,越按越酸。
“按摩椅真烂。”五万抱怨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挥手指挥,“给我叫份鲍鱼炖鸭吧。这是它家的招牌。很好吃。我记得。”
殷正原用内线电话订餐:“你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要瓶香槟。”
“不能点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允许。”殷正原态度强硬。
“再点一份佛跳墙。”
“不行。餐厅说这个要提前预定。换成芙蓉蒸蟹?”
“行吧。”
等餐期间,殷正原一直在看表。
五万问:“你还有事?”
“一会有个饭局。算了。”殷正原编辑短信,准备辞掉饭局。
五万说:“你去吧。我不会到处乱跑的。你怕我出事。我也不想被抓。我在你这洗个澡。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宴会厅门口贴了时间,交流会十点结束。等那边结束,我会离开的。”
餐食送到后,殷正原收拾东西离开,顺手在门把上挂了‘请勿打扰’的标识。
~
1507套房。
酒足饭饱,陆杰明开始他的表演,和叶伟庆一唱一和的,一会感叹生活无趣,一会感叹中年男人的婚姻压力大不自由。
陆杰明拿出纸牌提议玩两把。
殷正原看了眼手表,不到九点,估计五万还在房间,他可不想回去,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可以。玩玩吧。”
几人看向没表态的伍少明。
他解开衬衣纽扣:“玩呗。”
陆杰明勾指,助理当着另外三人的面打开两包新的纸牌,洗牌、码牌、分牌。四个人玩五十K。第一局,伍少明和殷正原双飞赢了。第二局伍少明最先下完,叶伟庆次之,殷正原险压陆杰明。
陆杰明脸上又贴了张卫生纸,用眼神示意助理倒酒。助理取出特级茅台,为殷正原和伍少明斟酒。
殷正原婉拒:“我开车来的。”
陆杰明说:“可以叫代驾啊。”
“我以茶代酒。”殷正原举起茶杯。
伍少明仰头喝了:“好酒啊。”
陆杰明伏身,像条向主人献忠的狗:“这是我家老爷子的珍藏。十年前买的。好酒配英雄啊。芦城酒业这几年发展迅猛,销量仅次于茅台,全仰仗伍总的才能啊。”
“哎呀。”伍少明被夸得飘飘然,脸颊通红,又多喝了一杯,然后自谦,“是副总。”
“迟早的事。”陆杰明继续添酒。
伍少明回敬:“全靠大家的支持。”
“一定一定。”
另外两人也举杯。
陆杰明趁兴提议:“咱们加点码呗。”
殷正原面露难色:“玩钱不好吧。”
“提钱多俗。”陆杰明又拆了一副牌,“以牌代筹码。输的不是钱,是活动基金,下次饭局就从基金里划钱。新建的水疗度假村,你们去过没?”
三人摇头。
陆杰明拍大腿:“项目可多了。自助餐是不限量澳龙。下个月咱们去那呗。输的人请,怎么样?”
“哎呀。这不玩钱。”
“不算赌-博。”
殷正原勉强答应:“行吧。”
陆杰明抢在伍少明之前说:“您手气这么旺,肯定玩的,对吧。”
一招以退为进,将伍少明架起来了。
伍少明只得‘嗯’了声答应。
新的一局,赢家依然是伍少明,陆杰明次之,叶伟庆险胜,殷正原握着一把小牌:“成。我请客吧。”
“别着急呀。”陆杰明指着他手上的筹码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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