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接到陈屿白电话的时候，在寝室里刚洗完澡，她坐下来，点了接通。
“屿白哥，忘了和你说，我解决好啦。”
陈屿白似是笑了下，问她：“怎么解决的？”
“本来想让他删掉就好了，但他说话太难听了。”纪霜说：“我就把视频发出去了，顺带——”
“顺带什么？”
“骂了他一顿。”
女生的声音轻柔，像是在他面前难得乖巧，又忍不住说出来，真实又可爱。
陈屿白轻笑，勾着唇，正儿八经地夸她：“真厉害。”
纪霜被说得脸热，又听见对面传来的热闹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就问了句：“你还在吃饭吗？”
“吃完了。”陈屿白说：“坐着闲聊。”
“噢。”
“晚上吃的什么？”
“食堂。”
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一声——
“老白，跟谁讲电话呢？走了。”
纪霜赶紧说：“那先挂了吧。”
“嗯。”
过了会，没人挂断，纪霜顿了顿，又说了句：“早点回家！”
陈屿白低低笑了声，说：“好。”
放下手机，纪霜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没懂他这通电话的用意在哪儿。
又像只是日常关心一下，就像哥哥对妹妹。
还是不要多想了。
她剪辑了一下视频，就上床了，刚躺下，发现陈屿白给她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
纪霜腾地一下起身，看了好几秒，回复：【好的。】
没过两秒，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有薄荷糖吗？】
纪霜顿了下。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吃吗？
虽然她现在没有，但不代表明天没有。
她发出一个字，【有。】
【那明天见。】
纪霜呆了一下，回复：【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躺下，看着头顶的床帘，发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第二天纪霜真的先去便利店买了两盒薄荷糖再出发去飞机场集合。
飞之前，他们先在驾驶舱架好了机器。
然后纪霜来到管制室，在这看到了陈屿白。
男人正倚着门框，和飞机管制员说话，他一身黑色制服，黑色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漆黑深长，身姿挺直，冷隽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闲散轻松。
见她过来，他轻抬了下手。
纪霜走过去，先开了口：“你们好，管制室我们可能也需要架一台机器。”
管制员点头。
纪霜走进去，观察了一下周围，还有监控屏幕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摄像机在这放下。
一转头，发现陈屿白正看着她。
纪霜顿了下，走到他面前，把口袋里的糖盒拿出来递过去:“我带了薄荷糖。”
“等会要起飞了。”陈屿白没接，而是忽然说。
纪霜目露疑惑:“嗯？”
陈屿白盯着她，脸上忽然漾出漫不经心的笑意:“降落后再给我。”
纪霜顿了下，又收了回去。
两个人到露台处站了会，纪霜抬头望向天空，一片碧蓝，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
静默中，她忽然开口：“屿白哥。”
“嗯？”
“国外的天空也和这里一样么？”
她去过很多次国外，也在飞机上见过很多次天空，只是觉得，虽然都是同一片连绵的天空，但总会有不同。
所以忽然想问他。
陈屿白一笑:“不太一样吧。”
纪霜点点头，手指在袖子里抓紧，再次开口时，嗓音带了点哑：“那你会怀念这里的天空吗？”
或者说，这里的人。
就像我。
陈屿白这会沉默了好一会，偏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抬了抬眉，有些散漫又认真地回答她：“怀念。”
心里砰的一下有烟花炸开，纪霜想，就算他只是怀念自己的故乡，怀念这里的风土人情，怀念这里的朋友，那也让人值得开心。
原来是有值得他怀念的事物的。
陈屿白忽然俯下身，看着她弯起来的唇角，笑了声:“有这么开心？”
纪霜被看得一愣，心疯狂地跳起来，好像在即将要暴露什么的时候，管制员过来把陈屿白叫走了。
轻风拂面，一切都是风和日丽的美好，纪霜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出声喊住他。
“嗯。”陈屿白回过头。
“等会见。”她说。
……
很快要准备起飞了。
陈屿白进到驾驶舱，坐下后，迅速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设备。
“太久没在国内飞了会不会觉得很不一样？”副驾驶笑道。
“差不多吧。”陈屿白笑了下，语气散漫:“还挺激动。”
轰鸣声连绵不断，飞机缓缓爬升，纪霜拍完一点素材后，站在窗边，往外看去，有一点失重感，却完全不害怕。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乘坐他开的飞机。
飞机行驶过程始终很平稳。
很快返航。
飞机穿行于云层上方，往下是海城，往右是一处大海。
入眼的是一片深蓝色的浪漫，再过了会，夕阳渐沉，海面变成一半蓝一半红，凛冽又温暖，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陈屿白熟练地操作着飞机越过大海时，不经意偏过头，看到窗外的这副景象时，忽然停了一秒。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纪霜。
她应该也看到了。
于是情不自禁弯了弯唇。
副驾驶瞥到一眼:“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陈屿白的唇角仍旧弯着，没有回答，而是说:“确实值得开心。”
从前，他越过无数广袤的地图时，往外看去时，心里并没有产生波澜，顶多算是来过。
此刻如此普通的一天，或许落日算得上壮阔，但一定是因为其他什么，可能是不自觉想到的那个人，让他觉得，回国第一次飞，记忆足够珍贵。
另一边，纪霜拿起手机拍了下来，静待降落。
薄雾中的飞机稳稳降下来，滑行了好长一段，终于停了。
纪霜落在乘客之后走出去，在机场的跑道之外，和拍摄组的人打过招呼后，站在原地等陈屿白。
明天她有课，所以会缺席一次录制，本来想请假的，但被陆倾制止了，理由是反正都是同一条航线，只是看看需不需要补拍。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纪霜站在一个角落，靠着柱子，陈屿白下了飞机就能看见她。
等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再一抬眼时，就看见陈屿白朝她走过来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了，余晖温和地洒下来，落到人的身上，光影似在跃动，一点点光圈在他肩上蔓延开。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拎在手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摘了帽子，黑发在额前顺落。
一阵风吹来，衬衫被吹得飘起了一角，他大迈步而来，带着一点意气风发的洒脱感。
纪霜眯着眼看过去，恍惚间觉得身后的夕阳仿佛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衬得他冷淡又热烈。
纪霜手心忽然出了点汗，掩饰般地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听到自己震得发晕的心跳声。
她走上前，抬眼看过去，直白地夸他：“你真厉害。”
“这就厉害了？”陈屿白笑了声。
纪霜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小声又清晰地说：“你在我心里最厉害了。”
陈屿白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微微俯下身，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往下压了压，语气散漫:“你是不是对我有滤镜啊？”
听见这话，纪霜倒是比较理所应当：“我对你有滤镜不是很正常？”
陈屿白勾唇，懒懒道：“可我没有你想的好。”
纪霜不懂怎么突然说自己不好，过了两秒有些不赞同地反驳：“你很好。”
“是么。”陈屿白看着她，“好在哪儿？”
“……”
纪霜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她低头看一眼时间，现在是6点40分，她问：“你等会有空吗？”
陈屿白挑了下眉：“有。”
其实晚上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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