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尽忠职守
风雨并未真正停歇,只是从狂暴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冲刷。堤上挂起的防风灯更多了些,昏黄的光晕在泥水里浮沉。
之前那处被陆泊新和老张带人奋力抢筑的子堤和截水槽起了作用,管涌漩涡的扩大势头勉强被遏制,但压力并未减小,洪水依旧在不屈地撞击、寻找新的突破口。
萧明煊并没有真的如陆泊新命令那般只在安全的后方高埂上待着,他沉默地由着周显等人将他带到稍高的坡上,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堤坝的险段。眼看着众人疲惫到手脚发软,运料的路径虽已疏通,但人手搬运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满身负气的倔强,不顾周显劝阻,硬是领着几个强壮的王府亲卫加入了外围搬运石料的队伍。但他避开陆泊新指挥的地方,只在相对安全的后端传递或帮助推动陷坑的车辆。
持续一天一夜的搏命死守,总算在接近黎明时分看到了些许曙光。虽然雨势依然倾盆,但上游来水似乎略有衰减,堤防各处新加固的薄弱点经受住了考验,主堤暂时没有整体崩溃的风险。众人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在远离堤防喧嚣的一块稍高地上,几根木棍和破旧漏风的苇席勉强搭成了一个能遮点雨的草棚,草棚中央地上生着一小堆微弱的火。
萧明煊靠坐在一个潮湿的草垫上,脸色灰败又疲惫。他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的小腿外侧有一道皮肉翻卷狰狞的伤口,伤口全是泥污,如同张开的婴孩嘴。这是他刚刚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刮伤的。
周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拿着干净的湿布巾,想上前又不敢:“王爷,您就让属下擦擦吧,这泥不弄干净,伤......”
“一边儿去。”萧明煊烦躁地挥手,“我说了没事,等雨停了回府再弄。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草棚入口光线一暗,陆泊新带着一身湿冷和泥腥气弯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萧明煊面前蹲下,目光落在那伤口上。他带来的木盒里装着是简单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和一壶温热的水。
萧明煊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下意识要把腿缩回去。
“不用陆大人费心!这点皮外伤......”
陆泊新根本没理他的话,动作也没停。他眉头微蹙地看着伤口边缘混进去的沙粒和泥渣,不容置疑地开口:“伤口不净,易致腐溃。必须清创上药。”说完,拿起水壶倒水浸湿干净的布条一角。
萧明煊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胸口发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次陆泊新躲避他的情景,莫名其妙的疏远的远离。
这算什么?嫌他碍事时甩得干脆利落,现在又来装什么尽忠职守?
他喉咙梗着,胸口那口气憋得生疼。猛地一扭脸,避开了陆泊新伸过来的手和视线范围,声音冷冰冰:“本王说了不必。自有太医署的人来料理。不劳陆大人屈尊。”
陆泊新拿着湿布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萧明煊那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草棚外的风雨声骤然加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破席子上,盖过了里面沉闷的呼吸声。
陆泊新抬眼看他:“王爷身份贵重,更需谨慎。”他说着,手已伸过来,要去擦拭伤处边缘的泥污。
“别碰!”萧明煊猛地一挥手,差点打在陆泊新手上。他自己也被这剧烈的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脸色更白。他瞪着陆泊新,胸口起伏:“陆大人,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本王来不来,是本王的事!受不受伤,也是本王的事!你只管守好你的堤,纠你的吏,我的伤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陆泊新停了动作,抬眼看向他。篝火在陆泊新深潭般的眼底跳跃,映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堤防暂稳,王爷安危亦是职责所在。”
“职责?”萧明煊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嗤笑道,“陆大人的职责,不是应当严守公私分明,恪守君臣之别么?本王今日不听劝阻上了堤,还添了些无关紧要的麻烦,陆大人此刻的关切,岂非多此一举?不怕再沾惹什么是非,污了您的清名?”
陆泊新拿着湿布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萧明煊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的受伤与嘲弄,沉默了片刻。
“王爷冒雨前来,不惜涉险出手,臣虽感念,”陆泊新语速放缓,“然此堤凶险,千钧一发。王爷贵体,非士卒可比。若有闪失,臣担待不起。”
“呵,担待不起?”萧明煊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冷笑,胸口起伏明显了些,“你以前怎么不怕担待不起?”
他逼视着陆泊新:“你是怕本王有闪失你担待不起,还是怕本王碍着你陆大人尽忠职守?怕本王离你太近,又惹你那位恩师不快,说本王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再斥责你攀附藩王?!”
“值房那点破事......至于让你师父如此上纲上线?”萧明煊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张小案,一方旧砚,本王看着你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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