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闻书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怒意。

他抬手,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

三道黑影从医馆屋檐后出现,暗卫们跳落在地,齐齐拔刀指向柴一喜。

其中一名高挑的侍卫在闻书玉面前跪下请罪。

“佩鹦来迟了,请主子恕罪。”

闻书玉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好、好、好。”

柴一喜环顾一圈,嘴角扯出苦笑,声音嘶哑。

“原来你早就布好局了……”

闻书玉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柴一喜见无法逃生,也放弃了挣扎,只是他突然匕首一转,抵在自己颈侧,直直盯着面前的尉迟霜。

“圣女,你喝下的那杯酒,我放了紫霞仙人。”

“你!”

棠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指着柴一喜的手指都在颤抖。

“尉迟姐姐是活人之躯,你这是要她的命!”

柴一喜咧嘴笑的猖狂。

“我死了,能让圣女为我陪葬也值了……”

话音未落,柴一喜手中一用力,血液喷涌而出。

棠梨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被吓的失声大喊。

“柴大哥!”

柴一喜倒在地上,撞翻了身后的酒坛,浑浊的酒液混合着鲜血,在地上漫延开,变成一条红色的河。

“别看”

闻书玉把棠梨拉进怀里,用手蒙住她的双眼。

“回房收拾,我们天亮就回京城。”

棠梨哽咽道。

“他……救过我们……”

闻书玉的声音平静。

“他也差点杀了你。”

尉迟霜蹲下,阖上柴一喜的眼,随后手指蘸血,依着贤王派旧俗为死去的教徒在额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莲花。

花瓣歪歪斜斜,像被撕碎了一般。

“你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渐渐消散在风中。

“我忘不掉仇恨,但我永远不会变成你们……”

——

棠梨眼前一片黑,耳边只余自己砰砰的心跳。

突然,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吐血声音。

“姐姐?”

尉迟霜看到棠梨转身,转身迅敏地扯下院中晾晒的白布,盖在那一片血色上。

棠梨挣开闻书玉的手。

看到面前的尉迟霜半跪在地,一手撑在地上的白布上,一手擦着唇角的血污。

棠梨连忙扑过去,她知道是紫霞仙人的毒开始发作了。

系统曾经告诉过她,这种毒无药可救,即使是制蛊高手,半刻间也会殒命。

她手足无措地抱着尉迟霜的手臂,声音哽咽道。

“姐姐……”

尉迟霜嘴唇发紫,指尖开始颤抖。

“我……没事。”

她话音未落,就咳出一口鲜血,溅洒在自己手背。

颤抖的指尖再也握不住剑柄,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尉迟霜的身形愈发不稳,又一股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衣衫。

棠梨抱住尉迟霜肩膀,声音带着惊恐。

“闻书玉,姐姐她……”

话音未落,医馆后院传来一阵门板被砸裂的巨响。

一道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大步朝着棠梨走了过来,最后停在尉迟霜身侧。

来人一袭青衣,那双瑞凤眼生的漂亮极了。

“我能救!”

他的嗓音倒是听起来像正常人,只是瞳孔如血,与常人大不相同,像个饮血的怪物。

尉迟霜抬头,看到来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凝固,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崔贺?”

她喉咙中含着血,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

棠梨愣住了,湿漉漉的泪水还挂在眼角。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等!

这……这不是被废掉的先太子吗?

——

尉迟霜不愿想起那个人,那是他心底的一个陈旧的秘密。

一年前。

京城总是那么热闹繁华,亥时长街上仍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城内最有名的花满楼内更是歌舞升平,舞姬们个个装扮美艳动人,客人们谈笑风生,举杯畅饮,楼内丝竹声不绝于耳。

尉迟霜身着红裙,坐在二楼窗前,心中有些无奈。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若不是郑侨那厮非要拉着她来庆贺吃酒,她此生都不会踏足此地。

尉迟霜低头看着玉盏中微微荡开的涟漪。

“又在发什么呆?特意给你置办的升迁宴还不开心?”

郑侨端着花酒坐到尉迟霜对面,打断了她的出神。

“我就说,你平时那身破布真是糟蹋了你这张脸。”

“男子装扮更方便些,灭蛊要的可不是好看二字。”

“是是是!

你可是咱们陛下亲封的燃犀女官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啊!

以后可要劳烦你罩着我这个小小的书吏啊!”

窗边人挑眉,执杯轻笑。

“不过是个普通的差事罢了……”

尉迟霜微微一笑,心中却十分苦涩,她知道自己的差事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蛊祟频出,解决邪祟有时候会被称赞感谢,但更多的时候是被谩骂。

毕竟,如果不是贤王派利用蛊惑作恶,导致民不聊生,如今也不用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郑侨见尉迟霜神情有些落寞,赶紧转移话题,眨着眼打趣道。

“哎呀今日痛快!

这个是花满楼新酿的招牌梨花溪!再满上一杯!”

她淡淡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是吧!只是那店家说这酒后劲大,不能贪杯……

哎!你这胳膊上的鞭伤……怎么回事?”

尉迟霜默默拉下衣袖,轻咳一声,掩饰道。

“不过……是点小伤,无碍……”

“尉迟!你我既是好友,你对我还有何隐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郑侨一副今日她不说明白就不罢休的模样。

无奈,尉迟霜只好把昨日灭蛊祟时遇到了太子府兵的事情告诉了他。

烛火葳蕤,一炷香后……

“什么!那个太子崔贺!”

对面的郑侨气到拍桌而起。

“你明明做的是灭蛊的正义之举,他凭什么让手下对你用刑!

就凭他是太子殿下吗?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郑侨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

“尉迟兄你刚来京城不知道,太子殿下虽平日是谦和温润,体恤百姓。

但只要碰到蛊祟之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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