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秘密基地（1）

提到郜融，肖密总觉得陆拓宇有些偏激，为了避免他陷入情绪怪圈，她决定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她的拇指划过陆拓宇的虎口，粗糙的触感打断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她问：“你本来的计划，是要带我去哪里？”

陆拓宇这个人，胜在靠谱和有求必应，问他下一个问题，他必定会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里，而忘记上一个问题带来的消极反应。

果不其然，他思考了一瞬，揉搓着肖密的袖口：“我准备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山林小屋，联邦找不到的地方。”

他将肖密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眼波流转：“我先带你过去，这阵子就先在那里避避风头，好好养伤。城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我给你换一个身份再回城，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好。”肖密点点头，“二角，也请你多帮忙照顾。”

她相信他，并愿意托付自己珍视的伙伴。

雨停，林间弥漫着的浓雾渐渐淡化。

陆拓宇走在前方，沿着他来时强行开辟出的那条小路，举着激光剑劈开重重叠叠的荆棘与断木，肖密披着外套走在他的身后。

系统的强化药剂和陆拓宇带来的营养液，余效还在体内流转，她的脚步比以往还要轻盈。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林，回到土坡上之时，一阵车轮碾压碎石的咯噔声突然传来。

陆拓宇停下脚步，将肖密按在大型蕨叶后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肖密屏住呼吸，悄悄拨开宽大的叶片，透过缝隙向前望去。

前方泥泞的林间空地上，浅雾里隐隐约约现出一伙车队。说是车队，其实就是传统的动物拉车，人力驱动。

十几辆铁板车上，装载着一个个通着高压电的金属牢笼。牢笼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类变异物，有的昏迷，有的缩在一旁低声哀鸣。

科技发达的如今，拉车的竟然还是被铁链和麻绳束缚的牛型变异物。粗重发黑的皮质轭具勒进它们脖颈的皮肉里，被勒的地方，毛发停止生长，裸露出的皮肤裹着厚厚的茧。

板车两侧，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几个负责押送的人。全都穿着类似于作战服一般印着陌生标记的服装，大半张脸都被头盔和面罩遮挡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造型古怪的管状武器。

每当拉车的或是牢笼里的变异物发出异响，旁边的人便会毫不留情地挥动武器，闪着电弧的末端砸向铁笼或是铁链。伴随着一阵噼啪声，接触武器的皮肉瞬间弥漫出一阵黑烟。

“走快点！畜生！”一个押送员恶狠狠地咒骂着，手里的武器再次重重地砸在前方那头体型最小的变异牛背上。

那只小牛被打得一个踉跄，前膝重重地跪在泥地里，发出一声肖密极其熟悉的哼声。

就在它挣扎着起身，抬起头的一瞬间，隐藏在不远处大叶片之后的肖密，呼吸突然一滞。

它的眼睛浑浊黯淡，眼睑上布满棕色分泌物，脖子上带着金属项圈，原本光滑整洁的皮毛已经被折磨得溃烂不堪，但肖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是大角。

那个曾经窝在她身侧睡觉，彼此交换过气味，被她亲手在搭牧水坝放生的伙伴。

大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眸转动，隔着朦胧的雨雾，毫无偏差地对上了肖密的视线。

就那一瞬间，肖密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喜和错愕。

随后，它像是暴怒一般，后脚支撑身体，前腿像马急刹时那样立起，在空气中拼命刨动，嘴里发出一阵阵悲鸣。

那声音，肖密从没听它发出过。

“砰！”又是一记重刺，押送员驾轻就熟地用暴力解决问题，破口大骂：“老实点！”

大角依然嘶吼，朝着肖密等人隐藏的草丛疯狂地摇头。

“怎么回事？连一只小变异物都制服不了？”另一侧的押送员失去了仅有的耐心。

“老大，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只小的变犟了不少，平时打一下就好了，今天居然还继续叫。”

“快点解决，我们还着急赶路！”男人不耐烦地斜睨一眼，退回到车另一侧。

即便大角负隅顽抗，可周围的拉车变异物都毫不在意，它们闭目，在同类与人类之间的争执中仅仅寻求片刻的安息，再无其他反应。车队在权威的驱使下继续前进。

大角没有撑过一分钟，它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是想提醒肖密：这些都是坏人，快跑！哪怕这换来的，是他会因此受伤。

看着这一切，肖密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人是什么人，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这么过度利用变异物，还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对待它们？

这个世界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肖密不得不一一揭开，像回应无法逃离的莫比乌斯环一般回应它。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咬紧后槽牙，一把扯下陆拓宇披给她的皮革外套。

她握紧了拳头，作势就要冲到浓雾中跟上车队，与他们单挑。

不过是以一敌二罢了，她先前才进行过基因升级的身体，配上她出众的谋略和在暗处的优势，打斗的胜算很大。

“肖密，别冲动！”陆拓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那是大角，我得去救它，我得救它们，你看到那伙人是怎么对待它们的吗？烧焦的皮毛和裸露的血肉，你都没看到吗？”肖密压低了声音，字字泣血。

陆拓宇死死拉着她，瞳孔随着前方押送员衣服上的陌生标记而移动，眉头紧锁，“你不能去，那个标记，我曾经在联邦见过的，那是个可怕的秘密。”

“什么？”肖密转过头，挣脱他的束缚。

陆拓宇的胳膊悬在半空，慢慢收回到身体两侧，手背上的青筋因不知所措而暴起，而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开口：“他们是联邦高层直属的变异物研究组织，行事极端低调，专门搜罗变异物进行秘密实验，即便我是陆家人，也只是无意中撞见父亲曾谈论只言片语。”

他的眼睛从远处的车队慢慢聚焦到近处的肖密身上，小心翼翼却不容置疑地开口：“你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不管你现在想要做什么，我都不建议你去。”

“我一定要去。”肖密不多废话，“如果你一定要阻止的话，我不介意先说服你。”她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两人在林中对视，肖密站在高处，站在昏暗的光线下，毫不避讳地展露自己眼神中的怜悯与不屈。

其实肖密不希望在陆拓宇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押送员只有几个人，在狭窄的山林路上，她凭借地形优势，解决眼前这几个押送员不成问题。

可若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听闻陆拓宇的语气，连他都不清楚那会是个怎样可怕的地方。到了那时候，凭她一个人的本事，根本难以抵抗能想象到的敌方战队。

所以她没有废话的时间，她必须尽快摆脱他人给自己拖的后腿。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陆拓宇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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