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禾在赵丰年家安顿下来。

他手艺不错,光是嫩豆腐都能做出好几道花样来。

赵丰年半大小子,身高体壮吃的也多。

他原以为苏禾是个娇气需要人伺候的,没想到手艺竟这样好。

苏禾抱着公鸡,笑盈盈看着他,在昏黄的电灯泡下,周身一圈还浮出层光晕。

他细软的长发高高盘起,用根棍子簪着。

就这么乖巧温顺的坐在赵丰年身旁不说话,呼吸也轻,长的又讨喜漂亮。

明明还没跟赵丰年多熟悉,单是这样看下来,好像真是娶回来的媳妇般,软着性子体贴丈夫。

赵丰年被他看的浑身热,“你别看我了,我说了对你没意思。”

“还有这臭公鸡,你吃饭就别抱着它了。”

光天化日下一个劲的往人怀里啄!像话么。

简直就是流氓!

苏禾勾了勾唇,伸手过来捻去他嘴角的米粒。

他表情认真,凑的近了,赵丰年才发现他瞳孔有些绿,像陷进一滩幽幽的沼泽里,出不来了...

苏禾眼里笑意不减,“你怎么吃饭跟喜娃一样漏嘴呀。”

喜娃喜娃又是喜娃!

那破傻子到底有什么好,又是抱着哄又是喂糖吃。

赵丰年烙下筷子,质问,“你对谁都这样吗?”

“你这样的行为不检点。”

“嗯?”苏禾歪歪头,没想明白。

赵丰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上那双无辜迷茫的眼,冷冷哼了声,心里不是滋味。

夜里上床前,他脑子发抽,从瓷壶里倒了盆热水进屋。

抽过苏禾的手就放进去搓,一双黝黑粗糙的大掌可劲揉,揉得那白皙都起了红。

赵丰年眼神好,看到苏禾手背上的几块烫出来的烟疤也没说什么。

苏禾被他拽到床前,身上沐浴后的水汽还在,香喷喷的。

身上宽大的衣服松垮到一边,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赵丰年这才瞧清,苏禾锁骨靠近肩头那块地,还有颗红痣。

怪不得喜娃这么喜欢往这块地方钻...闻...

说不定早就偷偷舔上了!

苏禾软着声凑过来问,“我方才洗过了,你这是做什么呀?”

赵丰年洗完澡没衣服穿,光着膀子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冷冷瞥了他一眼,“给你洗洗,我怕你的手不干净。”

“你就那样给人摸,你知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惹了脏病传染到身上小心死掉!”

苏禾顿了顿,垂下头没说话。

赵丰年以为他怕了,自顾自给他灌输思想。

“我不知道今天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但我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行为就是不对。”

“给摸就有糖,给钱就能摸?谁他么教你的。放外面社会没有人会这样。”

“你封建迷信也就算了,以后教教就能好,但你这种作践自己拿糖拿钱的行为,我得严厉批评你。”

赵丰年放轻力道,“你就那么喜欢吃那玩意?”

苏禾睫毛颤了颤,闷闷哼了声。

轻轻呼了口气才继续说,“我以前没吃过...以前都是喜娃给我摘柠檬吃的,酸酸甜甜,后来才得了糖。”

赵丰年眯眼,“那你呢,你给喜娃吃,你吃什么?”

苏禾察觉到他的脾气消了,小心翼翼把手抽回来,“是我先吃的,我吃完才喂喜娃吃,所以没有不干净...”

“喜娃还他么吃你剩的东西?!”

赵丰年‘噌’的站起身,一九五的身高很吓唬人。

在昏暗狭小的砖房,把大片灯光罩住后,阴影将床上坐着的人完全笼罩。

苏禾有些怕他的脾气,往后躲了躲。

赵丰年一瞧,知道是自己又吓着人了。

移开水盆,直接翻身关灯上床睡觉,身躯背对着他,“我不跟你多说,说了你也不懂。”

“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我也不要你跟着我,送回去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赵丰年躺下半天没听到人回应,只是那股甜香直往鼻尖里窜。

上回还好,是苏禾躺过他才躺,这回整个温软柔顺的人就睡在身边,像是整个人都被这股香包裹一般。

就差没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小声而又压抑的抽泣从背后传来,赵丰年扭头才发现人哭了。

张了张嘴,才压低声音质问,“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苏禾抬起头,细软的长发垂在一侧,道道透明的泪从眼睑划过滴到红花枕头里,就连鼻尖也染上了粉。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那你的钱怎么办呀...你买我的钱。”

赵丰年惊觉自己压在人头发上,挪身低声,“那你就收着,留自己用。”

“反正我不要你,我也不喜欢你。或者哪天有空拿钱去把这破头发剪了,省得在这勾引人。”

苏禾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红唇上的珠子抿进去,“你不喜欢么?”

“谁家大男人会学你这样留长发的,又麻烦又没用。”

苏禾瞧着他那板寸刺头,将自己缩起来后乖巧应好。

他身子骨弱,赵丰年没再给他反应后,自个听话的把眼泪擦干也就睡过去了。

苏禾睡觉时呼吸很轻,半夜,赵丰年睁开眼。

他从没体会过和人同床共枕的滋味,以前在军营,身旁睡的都是一群糙男人。

没这么香也没这么软的...

呼吸还这样轻,跟小猫似的,就连性子也这般乖...

赵丰年死死盯着他,借着苏禾睡敞开的领口往里看。

越看越近,直至鼻梁抵在他的脖颈间。

他倒要看看,这苏禾身上的香,是从哪里来的。

赵丰年呼吸很重,半边身子压在人身上,薄唇抵着那片白皙的肌肤,探究似的从下巴闻到肩头。

一双宽厚的掌往下探,竟然也没摸到像荷包一样的东西。

奇怪了,难不成真是从骨子里飘出来的?

赵丰年自诩干事认真踏实,心眼子也直,以往在部队,有事他都得顺藤摸瓜的揪出源头。

到了苏禾这...居然什么也找不出。

苏禾身上的味道,好像每个地方都有,脖颈、唇间...就连发丝也染上了味。

苏禾被压的喘不过气,细长的眉毛蹙起,红唇张开一个小口呼着气儿。

湿热的甜气从口腔里散发,唾液黏糊糊的,拉出一道银色的丝...

一双冰凉的手下意识攀挂在男人的头,好似缺乏安全感般...紧紧抱着。

赵丰年冷哼一声,心道:苏禾果然喜欢自己。

连睡梦里都想抱着他,只可惜自己不喜欢男人!

要不是这股味勾着他,他都不会俯上身来闻。

赵丰年借着昏暗的光,瞧他肩头那颗红痣,呼吸有些急。

一想到喜娃可能舔过这里,他就来气!

啪嗒——

一道刺眼的红滴落,覆盖在那痣上时,赵丰年猛地起身,扯过被子将人浑身抱住。

抹干鼻血,眼底不可置信。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苏禾!你他么的连睡觉都在勾引我!”

草!

他早就知道苏禾在勾引他了,一开始就是!

明知道自己身上有香味也不遮掩,大敞着衣领任由香味到处飘。

害的自己在杨二婶面前丢了脸面。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上床同自己睡觉,早知道今天下午就应该给他送回去的!

赵丰年浑身血液更加沸腾,察觉到隐隐抬起到分量,重新起身关门离开。

——

苏禾知道赵丰年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封建迷信。

一大早起来脾气就不太好,黑着脸阴沉沉的。

但被赵丰年送回家的时候,他意外听到了镇上死人的消息。

昨天那几个摸他的精神小伙,半夜逃课出来上网吧遇着刺头被打了。

夜里路又黑,骑着摩托车跑路时,车子失灵撞到电杆死了。

苏禾被烟呛得回头,对上赵丰年的眼,愣愣念了句,“老公...”

赵丰年掐灭烟,眯眼上手将他摆回去,“看路,小心你跟那小伙一样撞杆死了。”

苏禾也听话,转正脑袋看路,温柔问道,“你不怕呀?”

赵丰年,“我怕啥?流氓就应该去死。”

苏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片阴影,衬得他脸更白。

“现在的社会还乱,经常会死人,你在军营里当过兵,肯定没见过这样意外死的吧?”

进了屋,苏禾从自己的桌柜里摸出块帕子,踮起脚小心翼翼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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