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生病糊涂的半年里，一家人都咬紧牙关给妈妈治病，也给林鹰买了补脑的中药喝。
怕爸爸和哥哥姐姐们担心，林鹰会说脑袋有在恢复，没有大问题，学习跟得上，但成绩骗不了人。
半年之间，她成绩从年级前十，下降到年级五十多。
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不是不努力，而是脑神经损伤后需要休养，可高考不等人。
林鹰认清自己的情况后，没时间失落难过，只能学一点是一点，学半小时脑袋发晕，就要停下休息两小时。
高考是个赛场，不容得停停歇歇。
这一年的赛场，林鹰没有打赢。
高考失利了。
每科考试时间都超过她能坚持的极限，必须停止思考，一科都无法完成，别提两日内需要极度专注考六科。
坚持最后一天考完的林鹰走出考场，那天天气多云，大姐和二哥在考场外等待。
回家路上，林鹰告诉他们，她的成绩可能只能考一所普通大专。
她估算过，每科答完的一半卷子中，因为都是基础题，有百分之九十能答对，分数算下来应该能过大专线。
林德安慰小妹：“大专也很好啊，大专里也有英文系嘛，小妹照样可以学翻译。”
林敏真心道：“对呀小鹰，你已经很棒了，换我和你二哥，可能高考之前就放弃了。”
“你没放弃，还能上考场，大姐和二哥都为你骄傲！”
回到家，老爸三哥和二嫂给她准备了一桌好吃的菜，有鱼有肉，还有她喜欢的桃酥点心。
夏天夜晚，妈妈拉她在院里的葡萄藤下促膝长谈。
“小鹰，妈妈知道你想念沈东大学，”周如梅望着小女儿：“梦想是个奢侈的东西，当你有机会抓住它，一定不要让自己后悔。”
“如果你想复读，妈妈支持你。”
果然最懂她的是妈妈，哥哥姐姐们都在心疼她，知道复读一年有多辛苦，何况是在她脑袋不允许长时间思考的情况下。
但，她不甘心。
如果只念一所普通大专，她会后悔这一年没有拼一把。
林鹰眼眸明亮：“我想念沈东大学，那里有全省最好的外语系。”
这一晚，林鹰妈妈把收藏的毛主席诗集给她，告诉她，困难的时候可以读读主席的诗词，也可以想想当年长征有多不容易，给自己打打劲儿。
林鹰收下了。
读了一晚的诗集，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这点困难，和红军当年长征的困难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劲儿打得十足，但实际要比想象中困难。
她的脑袋需要休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如果不彻底治疗，还会出现和上次高考同样糟糕的情况。
所以复读时间，相当于只有半年。
这半年林鹰满脑子被课本知识占满，满心都是试卷成绩，没有想过除高考以外的任何事。
连家里妈妈何时让母鸭孵化一窝小鸭子出来，林鹰都没发现，等小鸭子长到两个月，她复习得累了，出来院里放松才注意到。
“咦，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小鸭子了？”
也没再想过秦怀阳。
他大概，已经上大学了吧。
1987年夏天，林鹰再次踏入高考考场。
录取通知书出来那天，她没在家等，天没亮就去爬山，太阳出升，日照金山，阳光明媚，这是一个小城的晴天。
也是属于她的晴天。
晴朗的阳光洒落在山峰大地，回家时，在村口遇见邮寄员，看见她后红光满面地招手：“林鹰同学，有你从沈城发来的邮件！”
林鹰考上梦寐以求的大学。
当天妈妈喜极而泣，摸着那份录取通知书瞧了一整晚。
这个夏天，林家办上一场极为热闹的升学宴，来吃席的人家里院子坐不下，还在张婶家借地方摆了两桌。
在沈城的陈钢妈也来祝贺，晚上没走，林鹰妈妈留陈钢妈住两日，晚上家里的女人们在西屋里唠嗑。
这次陈钢妈除了来参加升学宴，还有一个大事儿。
给林鹰大姐介绍对象。
“对方是个退伍军人，比敏敏小三岁，她妈妈以前在我们村当过知青，年轻时和我关系不错，后来返城，儿子也在那年参军。”
郭姨说：“也是可惜，那孩子参军第二年救援任务中腿受伤，住院好几年，这才耽误了找对象，今年腿完全康复了，因为之前立过功，部队给安排了工作。”
“在沈城的化工厂，正式工呢！”
林敏抿了抿唇：“姨，这男方条件是不是太好了点？我看您这照片，人长得也这么好看。”
“傻丫头！就是条件好我才给你介绍的呢！”
“我要是介绍一些歪瓜裂枣给你，姨都张不开嘴，那叫不怀好心！”
郭姨笑：“而且我把你的照片给对方看了，男方很满意，尤其男方妈妈听说你一个闺女有情有义照顾我这么多年，说这样的好姑娘可不多，很敬佩你的品性。”
话音落，郭姨眉眼慈爱：“姨知道你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点，但你是为了照顾我才耽搁找对象，听姨的，敏敏你就是配得上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而且年纪大怕啥？”
“好饭不怕晚，好缘分也不怕晚！”郭姨问周如梅：“你说是不是呀妹子？”
周如梅早已眉开眼笑：“对，敏啊，这男方看着真不错，咱们见一见，别错过了。”
双方见面安排在下周末。
林鹰也想跟去看看那男人是否真有照片里那么好看。
但妈妈不让。
说哪有带小妹去相亲的。
那天，男方和父母来到抚城，相亲的地点选在一家有名气的饭店，诚意很足。
那天林鹰偷偷自己跟去那家饭店，大姐爸妈在饭店的小隔间，林鹰就在大厅的一个位置要了一份鱼肉盖浇饭，偷偷往大姐相亲对象的身上瞄。
背影挺直，端端正正的一个男人，挺有礼貌。
他给大姐夹菜时，大姐竟然脸红了。
林鹰咬着嘴唇，新奇地偷看。
结果被妈妈发现了。
周如梅装作没看见小女儿，礼貌和男方家长把相亲饭吃完，之后去林鹰那桌，弯腰捏了捏她鼻尖，“淘气！”
妈妈把林鹰带过去给对方介绍。
她看见了男人的正脸。
嗯，不错。
这个夏天，大姐和男方交往一个多月，结了婚。
婚礼在沈城办的，很热闹。
又过一周，就是林鹰沈东大学开学的日子。
大姐叫她提前来沈城，住在她家。
沈城的夏天总比抚城热一些，火车站人群熙攘，下火车，大姐和大姐夫在站台接她。
夫妻俩住在化工厂分配的房子，姐夫还在同区给大姐在一家服装店找份工作。
因为要接小妹，林敏今天请了假。
到家后，姐姐和姐夫让她先看会儿电视，俩人去厨房做饭。
现在大姐日子过得好，家里冰箱电视机全都有，上面铺的一套白色勾花布巾和茶几的布巾，原本婚前姐夫想要买，大姐没浪费那个钱，她自己钩。
做好后一点不比商店里卖的布巾差，姐夫夸姐姐手艺真好，说娶到了个宝！
几道热腾腾的菜上桌，凉菜是大姐拌的，热菜都是姐夫做的，当兵时部队人手不够，姐夫偶尔还会被拉去给炊事班帮忙。
林敏给她夹块清蒸鱼：“尝尝你姐夫的手艺。”
林鹰吃一口，“嗯好吃！”
姐夫笑：“那就多吃点儿。”
聊到后天去学校报道，大姐想起件事，起身进屋，回来后递给她一个棕色绒面盒。
林敏笑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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