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松开抓着楼灼袖口的手,取出冰凰剑。
楼灼的系统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宿主小心,你老婆要杀人灭口!】
然而,闻言的楼灼却异常兴奋的不进反退,“师姐,你拿剑做什么?”
【来啊,杀我!】
【残害同门够问道宗把你赶出去了,到时候抓回魔域,慢,慢,玩~】
苏婳:啧,死变态。
御剑诀起,冰凰剑稳稳横在二人间。
苏婳踏上剑,朝楼灼伸出手。
少女的发丝顺着动势荡到身前,擦过他的手,堂堂魔尊自诩魔域魅妖无数,自幼见惯,看美人便与看常人并无分别,可此刻,心跳乱了瞬,短暂却真实。
【当前心动值:3】
仅有楼灼可见的角落光屏,【-33】的刺眼数字下,好像一闪而过了一条别的数值,又被很快抹去。
【什么?】
楼灼狐疑的心声被苏婳认作是对她的不信任,柔眉轻皱,催促道:“你再耽搁下去,她就真要死了。”
她不是残忍无情的疯子,但也没有以德报怨的心境。
孟鸢想让她毁容,那宛如从炼狱反生的滔天怨气,让她完全没办法自我欺骗。
孟鸢恨她。
这份恨绝不是只靠李云帆蛊惑便能生出的。
既然如此,没有谁的命生来便轻贱,她又何须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已经有害她之人的良心。
楼灼很聪明,从心声判断,踏上剑的那一刻,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必多言。
【利用救人之便,行自利之事,免去折返之劳,这女人比本座预想的聪明。】
事实证明,苏婳比他想的更谨慎。
孟鸢运气不错,也不傻,翻滚中尽量改变方向,滚入草坡缓冲了速度,裂骨在所难免,但至少命保住了。
苏婳收剑,吩咐道:“背上她。”
还有一段路,他们得走下去。
毕竟,她可不敢保证,若是直接御剑冲下山,事后会不会被怀疑是故意避罚。
得罪执法堂,永远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得让唐泊觉得他们是真的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楼灼利索的拽起孟鸢往后一背,下一刻,苏婳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分突兀地提醒,“小心点,她还不能死。”
楼灼呼吸一顿,故作委屈道:“师姐不信我。”
苏婳:“……”
她当然不信。
她拿什么信?这疯子刚还在心底盘算,反正孟鸢已经生出心魔,要不要渡一缕魔气进去催化一下。
御气急行,直到山脚下,二人才当着其余往来弟子的面开启传送阵,背着孟鸢去药阁救治。
果不其然,孟鸢才被安顿好,唐泊便气势汹汹地来了。
“怎么回事?!”
【又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苏婳先一步按住爆冲起身的楼灼,此时还不是他们辩解的时候。
药阁执事简从义与唐泊不睦,且方才已从孟鸢身上搜出那瓶毒,心里骂了多时,未暇安慰二人,又岂会任由唐泊一来便咄咄逼人,定他们的罪。
“眉毛底下的俩东西若不要,就给我,正好入药,看看能否多救几人。”
“你!”唐泊被噎了下,却也看见简从义旁侧桌上摆着的瓷瓶,语气不善道,“这是什么?”
“不会自己看?”
简从义半点不惯着他。
眼看二老就要吵起来,苏婳方才一副被吓坏的姿态,只敢以余光看楼灼被孟鸢时肩头沾到的血,怯声解释:
“我们上山途中遇到孟鸢,许是她身子本就不适,脸色看着发白,下来时没站稳,摔下来了。”
“我……我没接住。”
不能只是复述,得带些替孟鸢遮掩之意,否则演戏痕迹太重。
反正——
“站不稳?”简从义嗤笑道,“一个刚被除名的外门弟子,扫山路时怀里揣着一瓶沾到便可溶皮毁骨的药,走不稳,往别人怀里扑,执法堂不会真觉得是巧合吧?”
唐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攥得瓶身咯咯响。
这种乐子,楼灼身为魔尊时可看不到,当着他面如此聒噪,显露出愚蠢之相,活不长。
楼灼抬手沾了点肩头血,顶着那张讨喜乖顺的脸,看向唐泊,替苏婳抱不平。
“那时她见了师姐,脸上满是喜色,嘴里说着知错,恳请师姐原谅她。”
【老夫当初就不该心软,孟鸢挺好一丫头,怎么就成这样了!】
苏婳听的想笑,却也理解。
孟鸢比自己嘴甜,外门授课长老多喜欢她,此亦属实。
【她昨夜哭了大半宿,怪可怜的,放她出来时,才准她再去看李云帆一眼……几句话的功夫,她便为人所利用,蠢货!】
苏婳的注意力,始终落在榻上紧闭双眼的孟鸢身上,睫毛颤动的频率变了。
“太好了,师妹醒了!”
苏婳激动地站起身,想要上前被唐泊一把拦住,没好气道:“还靠过去,不怕再出事!”
楼灼配合的将苏婳拉回来坐好,腹议起来:【正道竟不全是些满口修仙是为百姓的伪君子,如此坦荡地直面自己的私心、争取利益,有意思。】
身为见证者,他清楚苏婳从决定躲开的那刻起,到此刻的每一步都是在完善二人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宗门招新刚结束,事务繁多,人心浮躁,唐泊才这么容易被带着情绪跑。
苏婳要做的,是保证即使任何人事后回想,也不会觉得他们今日的行为有何存疑之处。
系统有些臭屁道:【都说了,她是你命定的姻缘,让你好好对人家,跟害你似得。】
楼灼鄙夷道:【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姑娘,能为本座带来什么好处?若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任务,本座连正眼都不会瞧她!】
苏婳在极力忽视身侧令人恼火的心声,却猛地想到什么,心有余悸地望向坐起身缩在那的孟鸢。
“弟子入宗至今,还未参与过任何一次除魔行动,李师弟到底为何非要我死?”
话落刹那,楼灼给出的心声如同一盆凉水,将她浇个透彻。
【愚蠢的问题,他一个魔修混入你们仙门不就是为了作乱,杀你,自然是你倒霉,不然还能是因为你漂亮?】
只是单纯的讽刺……没表现出半分是他布局或指示的意思。
苏婳呼吸声重了,脊背生寒,连两位执事在那之后对她的安慰都应得不大走心。
大脑飞速运转,再回神,她和楼灼已平安回到落霞峰。
孟鸢虽无确凿证据坐实其通魔,但先后两次试图残害同门都有铁证,唐泊加急上报执法堂长老,她这次怕是能走在等待搜魂的李云帆前头。
回想着两日经历,苏婳的脚步慢了。
楼灼见苏婳又往回走,狐疑道:“师姐,你要去哪?”
传送阵绿芒一闪,苏婳的回答散在风中:“找师尊。”
今日的事,本也该禀明江栀。
除此之外,她也想再通过江栀的心声判断一下——她在这本故事中究竟担任着何种身份。
天命之女是二师姐,她撑破天,应该也就是个重要女配……吧。
·
执律牢内,失了修为的李云帆,正跟孟鸢隔着铁牢面面相对。
李云帆靠坐在阴冷角落的干草堆上,面对孟鸢的哭泣不为所动,冷眸直视着她,“失败了?”
“失败了?”孟鸢自嘲地笑了笑,爬过去死攥着锈迹斑斑的铁栏,眼眶里满是血丝,“我们都要死了,你就问我这个!”
话音未落,冷清的牢狱内,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上挑的尾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不然呢?指望他一个废物关心你个弃子?”
一阵阴风卷过薄灰,黑袍男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间,斗篷下的红瞳居高临下如同看杂碎般扫了李云帆一眼,便让其噤若寒蝉,“噗通”一声跪地。
“尊,尊上……属下办事不利,没能将那女人处理掉。”
“你到底是……唔!呜呜!”孟鸢被一道封印噤了声。
黑袍人声音冷硬:“谁给你下的令?”
这问题显然不在李云帆的预料中,伏地的身子整个僵住,像一条落难的野狗,收起尖爪獠牙,无措地蜷在那。
他想说是尊上下的令,可转念一想,这话是转达,并非尊上本人下达,而今尊上亲自来问,那想必是……
“是……唔!啊啊啊啊啊啊!!”
李云帆的身体自内出现皲裂,遍布面颊和双臂,顷刻间,吞噬了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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