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出鞘,一左一右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方才还弯腰驼背的摊主瞬间直起腰板,足尖一点,身似风摆柳,向后飞退一丈。

张知闲刀一横,冲他砍去。

叶擢伸手从腰中一抽。

一把青色长鞭像蛇一般缠住刀身。

刀拧转数下不得,手腕一转,鞭子收紧,刀身被裹住甩飞出去。

张知闲刹住脚步,握紧手里只剩下的一把刀。

好厉害!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能卸掉她的刀!

心砰砰跳了起来,她高高翘起嘴角,一脸兴奋,双手持住刀,纵身便攻了上去。

长鞭回旋,呼呼响着,密不透风。

张知闲不得近身,只能时攻时退,试探着对方的纰漏。

片刻后,叶擢额间冒出几颗汗珠,风声渐弱。

张知闲侧身,一刀劈开鞭子,忽进数步。

眼见二人面都要贴上,叶擢连退两步,鞭子一旋,缠住张知闲的腰。

张知闲一把拽住鞭身,用力一扯。

叶擢被带着向前一摔,跪倒在地。

张知闲可不敢放松,边靠近边将鞭子绕在手腕上,死死捏住。

“抬头。”

叶擢扬起头。

垂落的发丝黏在眼边,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如含秋水,眼角透着红。

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张知闲心头一痒,将鞭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叶擢被拽得闷哼一声,双手撑地,身姿又矮了一分。

“这时候还在演?”

叶擢舔了舔嘴唇。

“事已至此,张大人将我捉去严刑拷打便是,何必再如此折辱我?”

张知闲邪邪一笑,勾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

“你知道我的名声吧?”

叶擢眸光微颤,紧紧抿着嘴唇。

张知闲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姿色确实不错,我怎么舍得严刑拷打你呢?”

“大人,并非传言中一般。”叶擢面上不显,声音尾调却带着淡淡的颤音。

“你能演我也能演啊!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风不起浪。”

……

叶擢是被困着双手带回驿站的。

张知闲完全没避人。

一路上,都有人偷偷打量。

但她很是自若,甚至还慢着脚步。

进了驿站。

驿丞迎上前,一脸喜色。

“张大人这是抓着凶手了?!”

“不是,强抢来的民男。”张知闲勾起叶擢的下巴给他看。

面前男子除了一双眼睛生的好,其余都乏善可陈。

驿丞舌头打结似的。

“啊……这……大人眼光真好!”

张知闲一本正经。

“你去准备些热水和干净衣裳。”

驿丞用力低下头,整个人都在抖。

“是,是……”

逗完驿丞,张知闲哼着曲将人带到自己屋内,把人绑在椅子上,又转身去搬椅子,拿坐垫,给自己坐。

“张大人是习武之人,怎的敢背对他人?”叶擢幽幽道。

张知闲拍了拍垫子。

“解开绳子你也不会走。”她转身坐下,翘起腿,“叶擢,我知道你还在演戏。”

“我已是阶下之囚,还能演什么戏码?”

张知闲扳着指头数。

“在码头的时候,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临走时,你故意招呼我让我再来。今日,你本就是为了等我才一直没收摊。方才打斗时,你也故意留了一手,按照你的武功不会输得这样快。你说你这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怎么那么多弯弯绕?想求我破案,还要试探我是不是草包?真是过分。”

被说破心思,叶擢勉强维持着笑脸。

张知闲继续说道:“你这样的行径实在让人恼怒,所以为了发泄怒气,我准备今晚就把你给办了!”

办……办了?!

叶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呆住了,方才那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瞬间消失。

“张大人,又在玩笑。”

张知闲摸摸下巴。

“我从来不开玩笑。你还真以为我不吃白食就是个好人了?方才和你说了,无风不起浪。那些说我喜好美色的传言如果是假的,我早把人给抓进诏狱给打死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风声流出呢?”

她摊手。

“纸包不住火嘛!”

对方一双黑眼满是坦然。

叶擢心下一惊,信了大半,背上直冒汗。

不等他思量,张知闲又走到他面前,吹了个口哨,勾起他的下巴挠了挠。

叶擢头一偏,躲过她。

“嗯?”张知闲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你这张脸实在是乏味,不如本来的面貌活色生香。”

叶擢眼角通红,像是血色一般。

“你得把妆卸了我才吃你。”

活了一辈子,没人敢对自己如此孟浪过,叶擢已经气得脑子都糊涂了。

张知闲忽然松开手。

“和你玩笑呢。”

叶擢一愣,脑内如同浆糊被搅动一般——根本转不起来。

张知闲给他松绑。

“谁让你把我当傻子试探?这太让人生气了,我不出出气,会憋出病的。”

从小爹娘就教她,有气必须立即出,气自己不如气别人。

但叶擢现在很憋气,快憋住病了!

这个张知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行事天真坦率,但此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毫无章法,让人完全摸不准心思!

他正要开口,门被敲了两下。

驿丞惶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大……大人。热水和衣裳送来了……”

“放门口。”

“是……是……”驿丞慌乱的脚步声哒哒的,很快消失。

张知闲哈哈大笑。

“这驿丞太好玩儿了!”

叶擢见她如此畅快,忍不住道:“张大人真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吗?”

“反正我干什么都会被骂。你快去洗漱换衣裳,把你脸上的妆给卸了,看着太奇怪了,好不搭配。”

人在屋檐下,叶擢只能照办。

他动作还算快,两刻钟便穿戴一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张知闲正在啃点心,抬头一看。

本人竟比画上还好看几分,立在那儿,就像一枝翠竹,简素布衣都被穿出了几分淡淡仙气。

这下,她才明白为何锦衣卫查到他的样貌,排头第一句是风姿秀美。

“你说说你,早这样,我就不会这样待你了。”

他的好看与众不同,带着一种水似的温柔劲儿,让人无法对他大声说话。

叶擢不敢搭腔,生怕她又口出惊人之语。

“是在下失礼。”

声音也变了,比之前的声音细了不少,更好听了,带着点黏糊糊的味儿。

张知闲不由想到了今晚吃的年糕。

“你连声音都能伪装?还真厉害,和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那你这体型呢?还有你这脸,到底怎么弄的?”张知闲连连发问。

锦衣卫里会易容的不少,但没有一个比他扮得还像,这实在让她好奇。

叶擢耐心道:“只要改变神态和体态,即使不修饰五官也行。”

他说完,背一弓,腰一弯,脖子微缩,抬眼看向她。

“小的,见过大人。”

真是奇了!张知闲还真从他脸上瞧见了摊主的影子。

满足了好奇心,她说起正事。

“说说吧,案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擢坐回方才的位置,将一切娓娓道来。

“那晚,我回到房中,十分疲累,倒头睡下。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我听到些许响动,便起身查看。一开门就撞上了一群黑衣人。”

“按照你的武功,没打过?”

“应该是被下了药,我当时浑身无力,脚步虚浮,勉强才逃脱。”他伸出手指,在鼻梁上一抹。

一道两寸的疤痕正横亘在他的鼻梁上。

“还受了伤。”

“为何不去报官?”

“我不信衙门。”

“你是在暗示,这案子和衙门有关?”

“我只是觉得衙门的人……去了破不了案,反而会被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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