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峰拉过唐辞办公桌旁的空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他的祖传大茶缸,笑眯眯打探情报:“今天去小须村调查得怎么样?”

许旁拖着他快残废的身体跟黄峰吐槽:“一点都不好...老黄你都不知道,我们从小须村又跑到何虹的学校,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许旁像是想起什么,又反驳自己说的话,“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唐辞知道许旁说的是什么,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黄峰:“老黄,你看。”

“哎呀...”黄峰抿了口茶水,将茶缸放回桌上,“陈队知道了吗?”

唐辞说:“他知道。”

黄峰端起茶缸,指尖摩挲杯壁,剑眉紧紧皱在一起,无声无息叹了口气:“这案子复杂了啊。”

黄峰说:“你们还年轻,可能还不知道。”

“人心,是最复杂的。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个人的外表下究竟是黑是白。”黄峰呼出一口气,吹散茶缸表层的白雾。

落地窗外夜色已深,许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话题一转。

“唐姐,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你忘了?你今晚要加班。而我,现在要准备下班了,拜拜。”

“不要啊...唐姐你把我一起带走吧......”

许旁烦躁地薅着头发,肚子倏忽咕噜噜响起,他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黄峰:“老黄,我们今晚吃啥啊?”

“太可惜了,今晚我也不加班。”黄峰目光可怜地看着许旁,安慰他:“没关系小胖。哥一会儿给你泡面多加两根肠,再配杯可乐,就当犒劳你了啊。”

“不要啊!你们不要抛下我!”许旁捂着胸口,胖乎乎的脸上双眸好似都快哭出来,他努力挤出泪水,怀里还抱着唐辞的玩偶,心痛道,“呜呜呜呜呜,我想吃烤肉、烤串、火锅、炸鸡、拌饭……谁来救救我啊!”

...

...

夜半时分,无月,整座城市格外寂静,高楼鳞次栉比,外观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唐辞出了警局,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冷了。

她裹紧身上的大衣,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二十五人正在排队。

唐辞搓了搓胳膊,往里退了几步,企图通过大堂的暖气来驱散身上的寒意。

再等五分钟,要是还没人接单就冒雨回去。她心里默默地劝自己。

无聊之际,她掏出手机,看见许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许旁:一个人加班的孤独的夜可怜.jpg】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唐辞咧嘴,在下面回复:

【唐辞:小胖乖,明天唐姐给你带好吃的。】

她又往下刷,发现周承之半个小时前也发了一条,但只有一张配图,什么也没说。

温馨的暖光下,番茄炒蛋配上辣椒炒肉,还有两大碗米饭。简单,但很幸福。

【唐辞:又幸福上了哥。】

“滴滴——”

唐辞顺着声源抬头,陈以白摇下车窗,朝车内偏头:“下雨天不好打车,上来,我送你。”

唐辞垂眸,手机软件上显示前方还有十八个人正在排队。

她无言,撑开伞,雨滴顺着伞骨坠在地面炸开一个个透明的雨花,拉开车门,上了陈以白的副驾。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只堪堪片刻,唐辞衣摆被雨打湿的部分就已经被烘干。

陈以白余光蹙了一眼唐辞,还是问她:“怎么今天突然想去现场了?”

“没什么。”唐辞垂眸,跑了一天,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想去就去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说着,唐辞便低下脑袋,把玩掌心的手机。

车内灯光昏暗,唐辞靠在一旁,眼前明亮的屏幕光照得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路顺畅。车很快就开到唐辞家楼下。

夜深了,小区里几乎所有灯都灭了。唐辞坐在副驾,将视线转向陈以白,跟他说:“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陈以白把手搭在方向盘,“你明天休息是吗?”

“嗯。怎么了?”唐辞此刻已经下了车,环手趴在车窗上,歪头朝陈以白笑。

陈以白犹豫片刻说:“没事。”

...

...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薄纱照在床上,窗外的鸟儿正喳喳鸣叫。

唐辞趴在床上,不耐烦地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外界噪音。

长时间响应后无人接通的电话自动挂断,世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那头却锲而不舍地再次呼叫。

唐辞忍无可忍,俯身扯过手机没好气地说:“谁啊,不知道打扰人睡觉了吗。”

“唐,小,辞。”那头一字一顿,“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听见熟悉的嗓音,唐辞倏忽睁开眸子,悻悻道:“嘿嘿,妈,早安呀。”

“唐小辞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说呢,你妈我午饭都吃完了。”唐母说,“你这工作每天都睡到这么晚的吗?”

“哪能啊。”唐辞懒洋洋说,“您就说您给我电话干嘛的吧,是不是又给我安排了相亲。”

唐母欣慰地说:“不愧是我女儿,就是聪明。”

唐辞:“哎呀妈我都说我不去了你还来,上次那个听说我是干法医的转头就走,上上次那个接受不了我长期加班,上上上次那个更别提了,听说我是警察连聊都没聊。您说说看您都是给我找的什么人啊。”

“这次绝对不一样。”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唐小辞你别逼我发火,就说去不去吧。”

“去。我去还不行吗。”

“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上了啊,早点去,别迟到了啊。”

她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驱车来到母后大人给她发的定位地点。

“喜香楼…三十六阁”唐辞站在门口,嘟囔道:“就是这儿了啊。”

唐辞推开门,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男人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也刚到。”

男人将菜单放到转盘:“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要一个辣子鸡,白灼菜心,盐焗大虾。”唐辞抬眸跟男人说,“你还要点点什么吗?”

“不用了。”男人淡笑解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点好一部分了,虽然简介上有你的喜好,但我认为还是应该让你自己来,至少会是你爱吃的。”

“毕竟一顿可口的饭菜也许能让食客开心一整天,不是吗?”

“谢谢。”唐辞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默默地加上好感值。

气氛凝固。

唐辞轻咳一声:“时先生,听说您是跑程序的?工作忙吗?”

男人全名叫时越。

“还好,不过肯定是没你工作忙。”时越莞尔。

话落,服务员叩门两声,推车进来上菜。

唐辞恰好说:“刚好,上菜了,先吃饭吧。”

包厢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倏忽只剩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嗡嗡——

唐辞握起手机:“抱歉,局里的,接个电话。”

她低声说:“喂,怎么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惊愕地抬起头,瞳孔对上对面时越安静吃饭的模样:“好。我现在回去。”

唐辞拿起餐布擦了擦嘴,一脸歉意说:“抱歉,局里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时越很理解人民警察的工作:“那我开车送你吧。”

“没事。”唐辞彬彬有礼,“没事。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时越目送唐辞离开,“路上慢点。”

车水马龙的街道,喧嚣且热闹。唐辞踩着超速线,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警局,她拎着包坐在最近的座位,正巧赶上程时汇报。

程时说:“按照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个邹幼应该是五年前就患上抑郁症,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药,但到底是什么病情就无法得知了。”

陈以白单手撑着脑袋问:“何虹呢?她的有查到什么吗?”

“很奇怪。我把整个宁昌的医院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病历。那现在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根本就没有去医院,二是她用了别人的名字去的。”

“她妈妈那边有什么发现的吗?”

“暂时还没什么发现,全市叫李萍的人太多,我们也不清楚这个李萍现在是否还叫这个名字,是否还在宁昌待着。”

“还有就是之前怀疑的嫌疑人邹强,案发前几天他因为聚众赌博被派出所拘留一周,今天才刚刚放出来。”

“那岂不是一个嫌疑人也没有了。”许旁瞥了眼陈以白,圆眼一咕噜倏忽想到一个解决方法:“队长,我看不然找季局去吧,三下五除二直接杀到何虹家一探究竟。”

陈以白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墨水在纸面泅出一个深色墨圈。他起身,抛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我去趟局长办公室。”

陈以白走后,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就轻松下来。许旁一早就注意到了唐辞,他左瞄瞄右瞄瞄,开口问她:“诶,唐姐,你今天这是准备干嘛去啊,穿这么好看。”

倒不是许旁瞎说,而是唐辞今天穿得确实不一样。

一身米色毛衣配上卡其色的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甚至还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脸上还化了淡妆。

要知道她平常可是洗把脸随便抹个护肤品就来上班的人。

“别提了…”唐辞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相亲去了。”

“相亲!”许旁吓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好端端突然相亲去了?”

“母亲大人让的呗。”唐辞趴在桌上说。

许旁目光一顿,视线落在门口的陈以白上,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队长!你回来了!老季怎么说!”

陈以白没表情地说:“搞定了。”

许旁胳膊上下一挥,一副胜利的模样:“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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