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玩笑
19.
在沙漠边缘的一处木门前,陆小凤敲了敲房门后,紧紧闭合的门板打开了一条缝隙,窄缝里露出一张满脸风霜的脸,在看到陆小凤时,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
显然,他明白了他们来找他的目的。
男人领着他们进了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阻挡了肆掠的风沙。
男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向导,这人没有别的本事,但奇就奇在他在沙漠中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每次都是毫发无伤出来,他对外宣称,都说他的鼻子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藏,能嗅得到哪里有危险。
凡事能请得到他做向导的商旅,就跟贴上了护身符一样。
陆小凤也是经多方打听,又在朋友的引荐下,才找到男人。
听朋友说,这人十年前攒下的钱就足够让他的孙子都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朋友还纳闷,都一把年纪,也不愁吃穿和下辈子的生活了,居然还兢兢业业地干着向导的活,看来再富有的人都觉得还是要找点活计做。
花满楼听完说道:“如果一个忙碌半辈子的人突然变得富有,你要是让他闲下来,这也不允许他去做,那也不允许,他反而觉得难受。”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方桌,两条长凳,连茶壶里的水都异常涩嘴。
陆小凤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原本也不是来喝茶的。
男人姓方,这一带的商旅都叫他方老头,他用浑浊的眼珠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你们要进沙漠?”
陆小凤点头:“对。”
方老头看着花满楼,定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做他们这一行的,拿钱办事,把人安全带进去,再安全带进来,这就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陆小凤他们在方老头的带领下,花了重金租了三匹骆驼,又买了足够的水和食物,顶着烈日晃晃悠悠地进了沙漠。
进沙漠的人就没有几个是风光的,再傲气的人,在踏入茫茫无际的大漠后,都会被风沙教如何重新做人。
陆小凤也不知道司空摘星在哪里,他们甚至没有准确的路线,只知道要来一趟大漠才行。
路上,方老头说:“要是你们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可以先去半天风,那里是整个大漠最安全,也是最可靠的地方,只要银子到位,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陆小凤好奇,在这吃人的沙漠里,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半天风是什么地方?”
方老头眯着眼,阳光刺眼:“那是一个供来往商旅歇脚的客栈。”他顿了顿,继续说,“这要是放在十年前,我连那个地方提都不愿意提。”
陆小凤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为什么?”
连花满楼也竖起耳朵。
方老头只沉默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因为十年前,半天风虽然也是一个客栈,和现在的半天风却大不相同,那里不仅有水,还有杀人的钢刀。”
“半天风的老板也叫半天风,是沙漠里有名的大盗和地头蛇,连那个人……”说到这里,方老头环视了一下天空,这才继续说,“连那个人都要给几分薄面。半天风是一个专门谋财害命,打劫过路商旅,任由销赃的窝点。”
陆小凤盯着方老头,见他说到这里时,脸上浮现了深深的恐惧,他慢慢地问:“既然你知道那里是黑店,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过去呢?”
“我先前说过了,那已经是十年前了。”方老头说道,“六年前,半天风的老板换成了另一个人,那些臭虫也被新来的老板送去了官府。行刑那天,我还亲自去看了。”
说到最后,方老头很开心地笑了笑,作为靠沙漠吃饭的向导,一般都很严肃,因为他们要提高警惕,确保这一路的损耗能降到最低,但每个人在提到新的半天风时,脸上都会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意见?”陆小凤问的是石观音,谁叫石观音变态的名声远扬,连从未来过大漠的陆小凤也有所耳闻。
方老头冷着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说话底气十足:“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她都对半天风避之不及了,至于其他有想法的人,在听说她的大名后,更不敢有意见了。”
“哦?”陆小凤摸了下自己的胡子,石观音也会有害怕的人,这可是件十足的新奇事。
“还有这样的事?”他眼睛亮了几分,“这可就有意思了,居然有让石观音避着走的地方。”
花满楼听完,微微一笑:“能让恶人收敛,让好人安心,这样地方,倒真的值得一去。”
陆小凤对花满楼说道:“我本来还在愁茫茫大漠,该去哪里寻猴精的身影,如今听他这么一说,看来这半天风客栈,是非去不可了。”
到了夜晚,沙漠里寒气重,陆小凤和花满楼在骆驼上冷得直发抖,即便有内力护体,还是抵不住刺骨的夜风,方老头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
三人合力协作,很快就在沙丘后搭起了帐篷,升起了火。
火势渐渐矮了下去,锅里的肉汤已经分干净,陆小凤喝下了最后一口热汤,混着胡椒、辣椒、葱姜和牛羊肉的香味。
吃食落肚,热水入喉,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陆小凤已经躺下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呼噜声压过了火柴的噼里啪啦,方老头又往余烬里加了一些枯枝,确保火堆有温度,又把骆驼栓得更紧些,这才靠着鞍子闭了眼。
沙漠的夜很漫长,也很寂静,花满楼还没有睡着,他从来不在太陌生的地方睡得太沉,哪怕身边是陆小凤这样的朋友。
风渐渐大了起来,忽然飘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声,细若游丝,被风沙卷得断断续续,却还是精准地被花满楼捕捉到。
花满楼仔细听了一下,确认并非风沙带来的幻觉,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陆小凤的肩膀。
陆小凤本就浅眠,瞬间惊醒,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方老头也醒了过来,他听了一耳朵,脸色沉了下去。
“别管。”不等花满楼开口,方老头压着嗓子说,“沙漠里快要死的人比狼还多。”
花满楼眉头微蹙,轻声道:“有人在呼救。”
“呼救又如何?”方老头声音发紧,带着久经大漠的世故和冷硬,“在这沙漠里,最不应该多管的闲事,就是将死之人,你要管了,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那些人,要么是被仇家追杀,要么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今日救了他们,改日杀他的人就会找到你!”
花满楼站起身,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放任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我面前流逝,那么我和那些要杀他们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方老头看向陆小凤,希望陆小凤能劝劝他的朋友。
陆小凤早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理了理两撇小胡子:“我和他是一样的。”
最怕麻烦的侠客,也有柔软的一部分。
方老头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急得跺脚,却又知道拦不住,真要是两人出了事,他的名声只怕也会毁了,只能狠狠啐了一口风沙,抄起身边的短棍和水囊:“罢了罢了,上辈子欠你们的!”
20.
声音从两处沙丘间的低洼处传来。
月光稀薄,洒在沙面上,花满楼走在前面,陆小凤在后面跟着,月光照出地上两道拖曳的痕迹。
那沙丘并不大,三人走了几十步,绕过沙丘,眼前的景象,任谁来了看上一眼,都要倒吸一口凉气,方老头见到这一幕,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沙地上躺着两个人,准确来说已经不大像人了,更像是被架在火上快要烤糊的羊。
这两个人浑身赤*裸,皮肤早已被大漠白日的烈日烤得干裂脱皮,全身上下布满了伤痕和沙砾。手腕,脚踝,甚至脸上都绑着粗硬的牛皮,原本是湿的牛皮在晒干后,就越来越紧,直到嵌入肉里,和血肉黏在一起。
而他们的眼睛,灰蒙蒙一片,没有半点神采,眼窝干涸,居然是被白日毒辣的烈日生生晒瞎的。
微弱的呻吟,从他们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来,气若游离,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陆小凤蹲下身,他的手很稳,他的心比这大漠的寒风还要冷。
“陆小凤——”花满楼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能感受到眼前的两人情况并不好,他急切地想知道当下的状况。
陆小凤冲方老头使了个眼色,方老头很快跑回了营地,陆小凤把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花满楼。
花满楼蹲下来,伸手探出去,触到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一抖,喉咙里滚出含混的气流。
陆小凤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挑断了那些牛皮,脸上的牛皮勒得最深,他用刀尖抵住皮肉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割开。
牛皮弹开,上面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
花满楼接过方老头递过来的毛毡,将这两个人裹了起来,又抽出丝巾,叠了叠,将丝巾对准水囊口,让水慢慢洇湿,把丝巾凑到他们嘴边,让他们轻轻吮吸。
花满楼始终蹲在那里,一只手托着那人后颈,另一只手拿丝巾,等那人吮够了,再沾水,再让他吮。
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喂他们喝水的。
花满楼将丝巾收入袖中。他站起身,衣摆沾了沙子,手上沾了水。
“走。”他说,“带回去。”
方老头背起一个,陆小凤背起另一个,毡子里的人几乎没有分量。
三个人往回走,沙子在脚底陷下去又浮上来,月光照在前面的沙丘上。
回到帐篷的时候火堆还剩一点红光,方老头把人放下,又去拢了拢柴,火重新亮起来。
两个人裹在毡子里缩成一团,身体还在不停发抖。
陆小凤坐在火边,他没有躺下,也没有说话,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火光,眼睛里闪着看不懂的情绪。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火堆。花满楼的脸朝着那两个裹毡子的人,耳朵侧着,他在听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方老头把水囊收好,在旁边坐下,他看了看陆小凤,又看了看花满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几十年,见过的事情堆起来比沙丘还高,但有些话说不出口,他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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