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时纪橙到教室的时候,关于心已经到了。
关于心正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头戳着纸面,写得很急。
她余光瞥见时纪橙坐下,头抬起来看向她,“橙子,借我看看数学卷子。”
“周末没写完?”
“追剧追到凌晨三点,你看我眼睛都睁不开。”
关于心半眯着眼,仿佛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时纪橙把卷子递过去,“乱写的啊。”
关于心接过来飞快地抄,“没事,乱写的也抄。”
“你真是……”她暗自摇摇头,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水平,也敢抄。
不过,时纪橙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洛昕白已经坐好了,手里翻开一本书,这作业多亏了他才做完,关于心也是走运了。
她递完卷子,看关于心正抄得热火朝天,便不过打扰。可是余光不经意扫到关于心同桌,沈云。
沈云正坐在座位上翻书,桌上只放着那本书,别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的。
她看了两秒,没多想,转身离开。
关于心抄完卷子还回来的时候,往沈云那边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时纪橙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关于心顿了顿,低声说:“我总觉得她最近不太对。”
“谁?”
“沈云。”关于心注意时纪橙前桌没人,直接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坐上去,小声道:“你发现没有,她这两天都不怎么抬头。以前也不爱说话,但至少会应个声。现在我跟她说十句话,她能回一句都算我坚持不懈。”
时纪橙看了一眼沈云,沈云确实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她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轻。
这样看没有什么问题,但细看,沈云的目光是浮在书面上的。
时纪橙问道:“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就上周。”关于心皱着眉,“有一天我买了两根烤肠,顺手递给她一根,她没接。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就放在她桌上了。结果一直到放学,那根烤肠还搁在她桌角,碰都没碰过。”
“一直没吃?也没扔?”
“一口都没动。第二天早上不见了,估计是扔掉了。”关于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一些,“我当时觉得没什么,可能是她不喜欢吃,或者真不饿。但后来又试了两次,一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她说不用。一次问她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她点了点头,但没说话,也没看我。”
“可能她心情不好?”
“有可能吧。”关于心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不确定,“但我就是觉得不太一样。以前她也安静,但是我跟她聊天,也会应个一两声回话。现在不一样了,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旁边有没有人都无所谓,你跟她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不带应声的。”
时纪橙想了想,一边的洛昕白却看过来,“听起来是不一样,我跟她做同桌的时候,虽然内向,但有问必答。”
时纪橙瞅了他一眼,“你还能有什么问题问别人小姑娘。”
“人生大事。”
她尬笑一声。
关于心又说:“可能是我多想了,但上体育课的时候,本身就感觉不对劲,就多瞧了两眼,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别人都在活动。她就一个人坐着,也没人叫她。”
关于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合适,“……也不是没人叫她,我试着喊她一起活动,她说不用,我也没办法。”
时纪橙又往沈云那边看了一眼,听完关于心的话,心里也涌出怪异,仿佛沈云维持那个动作很久了。
“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多留意一下。”时纪橙看向关于心,“我也不确定……”
“嗯。”关于心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椅子挪回去,“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帮我看着点也行。”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纪橙在操场边站着,看到关于心又朝沈云那边走了过去。
沈云坐在台阶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关于心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关于心说了句什么,沈云摇头。关于心又说了句什么,沈云还是摇头。
最后关于心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回时纪橙这边。
一边的洛昕白与她对视,“可能真的有问题。”
“她不跟我们一起。”关于心摇摇头。
“她说什么了?”
“除了这个什么都没说,问她就是摇头。”关于心叹了口气,“我感觉她不是不想说话,就形容不出来,感觉像憋在嗓子里堵住一样,发现很累,就放任不使力说了。”
“听着像心里有事啊。抑郁症?”时纪橙想了一下,“你跟她坐了那么久,她也没走。”
“对。”关于心想了想,“她没走,虽然不说话,但我问什么她能摇个头,说明她至少不讨厌我。”
洛昕白站在一边,突然出声,“我们班有心理委员吗?”
时纪橙“唉”一声,“心理委员心里也有问题。”
“什么意思?”
关于心回道:“意思就是心理委员是个摆设,高中学习任务那么重,一般全是老周直接找人开导了。”
“但沈云,我不能确定,贸然跟老周说,可能会加重沈云的负担。”
“老周那边晚点再说,你先试着打探打探。”
“行吧。”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心每天早上都会跟沈云说一句“早上好”
沈云偶尔会回一个很小的“嗯”,大多数时候只是点一下头。
头低得几乎看不见,像是那一声“嗯”已经把她的力气用完了。
关于心有时候会从食堂带一盒牛奶回来,放在她桌角,说“我买多了”,沈云有时候会收下,有时候不会。
时纪橙也留意过几次。有一回课间,她看到沈云一个人站在走廊拐角,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站了大概两三分钟,上课铃响的时候才转身走回教室。
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她身边,沈云低着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时纪橙心里像被堵住一般,直到洛昕白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回过神。
时纪橙没有尝试叫她,她只是觉得,沈云那种走路的姿态,像是在人群里很小心地穿行,像是怕碰到谁,也像是怕被谁碰到。
她贸然叫她,似乎会给她压力。
周四下午,关于心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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