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且慢!”
一声急切的呼喊自队伍后段传来,只见周王府随行的园户王二五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满头大汗地冲到老农面前,还未来得及给主官顾坤见礼,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老农就是“哐哐哐”磕了三个头,情真意切,再抬起头来,额头已是微微红肿。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您真得让徒弟好找啊!”王二五嘶声喊道,最后半句已是语带哭腔。
老农还未及答话,顾坤一把扯住王二五,皱眉斥道:“王二五,你这是作甚!你说这老匹夫是谁!?”
王二五忙道:“回大公子,这是小的师父解阿公!阿公在洛阳魏家花圃伺候这株魏紫快六十年了,打小就跟着祖父照料它,对这魏紫的脾性比自己的孩子还清楚!前年阿公年纪大了,这才告老返乡,小的遍寻不见,甚是遗憾。这次押运魏紫,小的还一直念叨着要是有阿公在就好了,没想到竟真能遇上!”
解阿公避开王二五的叩拜,毫不留情地教训道:“可别嚷嚷,丢人!我以前就是这般教你的?魏家的规矩——押运花株要步步跟着,你倒好,半道跑哪儿去了?”
陈三连忙恭恭敬敬垂着手应道:“弟子刚才在后面检查姚黄的花盆,听说这边花车陷了就赶紧跑过来,这才……”
“本事没长多少,理由倒是惯会找咧!”
顾坤站在一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方才对解阿公失礼在前,哪里料到还会有有求于人之时?此刻也只得软了语气,对着解阿公拱了拱手,脸上堆笑道:“解阿公,方才是我失礼了。这盆魏紫的重要性您是知晓的,万望您出手相救,事后必有重谢。”
解阿公倒是不恼,龇着一口黄牙乐道:“后生,虽然你脾气跟个炮仗似的,不点也着,但老头子不会推诿,这盆魏紫定能帮你保下,你就放心吧!”
顾坤眼瞧着解阿公嘴里的唾沫星子不停歇地往自己身上招呼,笑容勉强地往后退了又退。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貌不惊人的老农,若非此刻有求于他,只怕这老农连与他相谈的资格都没有。
还好,那老农喷了一阵唾沫之后放过了他,低头专心侍弄魏紫,王二五跟在他身前身后忙活,一声怨言都没有,殷勤得紧。
只见解阿公打开王二五随身的油布包,取出其中的小铁铲,铲头贴着花盆内壁缓缓深入,动作极尽轻柔小心,一点点拨开根部的浮土。待交错的根须完全露出来时,解阿公道:“去取半桶温水来,要日头底下晒过小半个时辰的,手伸进去不凉不烫,再拿块干净的棉布。”
不多时,王二五端着半桶水回来,解阿公伸手试了试温度,眉头舒展:“嗯,正好。”说着便接过棉布,浸得半湿,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魏紫根须上的泥污,在每一处断茬都均匀敷上草木灰。
“草木灰能收水消毒,免得烂根。”解阿公一边忙,一边教诲不断。当是时,不说解阿公的高徒王二五,所有随行的园户仆从,便是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护卫们,也渐渐收了嬉闹,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在解阿公的手上。
这解阿公确有几分神奇之处,声量不大,却偏能循循善诱,润物无声;动作不慢,却偏有一股静重如山之威势,让人不敢轻视。
原本站在人群外的顾坤,此刻也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他看着解阿公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断根,轻轻捋顺后埋进新土,动作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他从前只觉得花农低贱,却从未想过,有人能把一件“贱事”做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解阿公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指着花盆对王二五道:“回去后每日用温水浇根,一次别浇太多,见湿见干就行。半个月内不能晒强光,用豆饼肥兑水,要稀,浓了烧根。再过十日,把固定花枝的麻绳松一松,免得勒坏了枝干。”
王二五忙不迭地点头,一一记下。
解阿公又看向顾坤,咧嘴一笑:“后生,这花儿老头子给你保下了,回去好生照料,再过数日,定能开得鲜妍。”
都不待顾坤答话,围观的园户和护卫们便轰然叫好,心中皆落下一块大石,倒将顾坤的答谢声掩了去。
顾坤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小银元宝,双手递了过去,语气罕见地诚恳:“解阿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权当是晚辈给您的茶钱,不成敬意。”
解阿公瞥了眼那银元宝,却连手都没抬,只是拍了拍自家徒弟王二五的肩膀,对顾坤笑道:“后生,老头子活了快八十,守了一辈子魏紫,图的不是这个。走了。”
说罢,他也不待众人再言,转身便沿着田埂往远处走去。夕阳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虽慢,却稳得很,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王二五望着师父的背影,再次深施一礼。顾坤也不再多言,转头指挥众人装车,重新出发。
不多时,队伍重新上路。顾坤骑在马上,望向在一片黛紫暮红中的开封城楼,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队伍最末尾的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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