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
宝璎睡个日上三竿,出门,就见那老妪备一桌清粥,一碗肉汤,要供宝璎享用。
宝璎吸溜一口,满足道:“婆婆呀,你这手艺极好,怎的,昨夜那碗肉汤不是个滋味儿,叫我梦里都酸苦哩!”
那老妪看一眼丑面郎,说:“怕是我昨日夜里老眼昏花,放多了盐巴,平白糟蹋了一碗肉汤。”
宝璎就点点头,不多思,她喝完一碗粥,这才发现未见谢霞姐弟,她问起这二人。
老妪答:“那二人在村中收罗了壮汉,要修缮房屋,一大早便出门去了。”
宝璎应了一声,正欲再要一碗,那丑面郎无端冷笑一声,宝璎不解,抬眼看他,那却别过眼去,似不屑看她。
宝璎隐隐觉得不对。
恰在此时,那双监工姐弟二人归来,谢霞牵着马,谢玉进屋来唤她。
谢玉灰扑扑,挠头唤:“宝璎姐姐,走罢,我姐姐在外头等诶。”
宝璎见了,也不知怎的,要迫不及待走,与那丑面郎君相见,总叫她心头发慌。
宝璎向那老妪辞行。
老妪说:“相逢一场,也是有缘,我好孙做了几个饼子,你们带些走罢。”
宝璎定睛一看,果真见几个白面饼,她想起昨夜饿肚子那滋味儿,正犹豫。
就听那丑面郎君道:“阿奶,你莫要滥好心,这姑娘金贵,哪里瞧得上这饼?若是送她,可叫她糟蹋粮食。”
宝璎来了气性,瞪一眼那丑面郎君,又顾忌这老妪,不好发火,只憋个气,当他作个透明人,不搭理他。
谢玉见状,不着痕迹上前一步,挡住宝璎,他接过饼子,低低道:“我替宝璎姐姐谢过,不过,你二人家中也穷苦,这几张饼,全当我三人买下就是。”
说罢,就往那老妪怀里塞一串银钱。
宝璎见了,也忙不迭点头。
这老妪家境贫苦,若是她白吃了这饼子,怕她夜也难安。
老妪不收,宝璎不愿与人推拒来回,拉谢玉要走。
也不知那丑面郎是个何病症,见她三人要走,似要拦她,也不知何故,生生停下脚步。
宝璎不知,她出了门,谢霞牵马等她,她跳上前去,挽谢霞胳膊:“霞姐诶,你那屋舍可收拾妥当,莫再叫我三人同睡一床,挤着慌哩!”
谢玉就答:“姐姐且放心,屋舍虽破旧,却也够姐姐酣睡。”
这谢玉生得一张俊秀面皮,宝璎见惯美人,本也能按捺住那颗馋心,不想,有那丑面郎作了比对,宝璎瞧谢玉,心中就生出一番别样滋味儿。
她怕酿成大错,摇摇头,又嗯嗯两声,她不知,这副模样可爱的紧。
还仰头冲谢霞道:“霞姐,我不知你往日竟过这般日子,若你我姊妹二人早些相识,也不叫你吃个苦头,待回城,我便分你些财宝,再寻个俊俏男子,你读书时,也好在旁为你添香。”
谢霞笑一声,她生的略略儿高,她低头看宝璎,先看她乌黑黑的发,再看她微亮的眸,挺翘的鼻,最后是那双粉红的,带着水光的唇。
那双唇惯会哄人,说些蜜语甜言,哄遍这世间的男人,女人。
谢霞眼儿略微从她散乱的发间移开:“璎妹,是那馆中的倌儿不香?何必要寻个男人去受气。”
宝璎想起什么,笑容一敛,叹口气,似有些愁苦。
一行三人回到谢霞老屋,果真见那破屋被人修缮,几个壮汉围坐一处,见了三人,迎面上来。
谢霞见状,就近前去,与那几个帮工攀谈,结算工钱。
谢霞不进门,谢玉也似个呆愣的,傻傻站她跟前,主人不进门,宝璎也不好进。
她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未寻见甚有趣的,只见墙角有窝蚂蚁,她就蹲下身,呆呆看蚂蚁搬家。
谢玉也蹲过来,扯根狗尾巴草,叫那搬运残渣的蚂蚁掀个底朝天,还轻轻问她:“宝璎姐姐,我去邻家借些米面来,你爱吃那玉笋,可要我一并借来?”
宝璎看他一眼,就答:“莫急,你拿个白面饼来,我替你予这蚂蚁赔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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