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地狱了。
槽点太多,许奇一时失去表情管理,没接上话。
郗兰微敛神色:“他们确实都表示会赶来。”他稍作停顿,又道:“不过各自还需两三天处理事务。我先通知他们,危雪绥目前状态稳定,暂且不必前来。”
“……”许奇无奈制止:“等下。”
“郗兰,我只是遗失了这五十年的记忆,不代表连脑子都出了问题。”许奇轻笑,“你真要这么发,他们还没到比尔星,就该猜到不对劲了。”
哨兵精神力濒临崩溃,本就等同于死亡倒计时。若真能轻易稳定,也不必专程从前线遣返,现场观察即可。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接受过疏导。
可具备权限为危雪绥疏导的向导,一只手便能数清。然而危雪绥排斥任何向导。他暂且稳定,只有一种可能。
许奇回过头。
哨兵还是早上那身制服,连衣袖间压出的褶皱都来不及理平,足见这一日里,他大概始终奔忙未歇。
视线相撞一瞬,男人手指微微蜷了下。
在长久对视下,他神色微僵。可多年磨砺下来,他早已能做到即便置身血海也不动声色,在被看穿动机后,只低声问:“那你想什么时候和他们相认?”
什么时候。
还真没想好。
幸好最先碰见的是最好应付的郗兰。不然,换成那三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他多半都得挨揍吧?就算是现在昏迷着、看上去最安分的危雪绥,大概也一样。
毕竟当年闹翻,说是断绝关系,也不夸张。
但这些许奇没提。他知道郗兰在想什么。几十年过去,对方还是不擅长掩饰情绪。那点不安明明白白写在眼里,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他怕留不住他。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场争执后,仍旧和他一样毫无芥蒂地继续爱戴、敬仰他。
说不定是恨不得想再鲨一次他。
许奇面上微笑:“过两天再说吧。”
等他先联系上总部。
“通知联邦就够了,他们早晚都会知道。”许奇:“我再去看一眼危雪绥,就回去了。”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
“你也早些休息,今天辛苦了。”
郗兰沉默两秒,轻轻应了一声。
他静静地看着向导散漫走过。冷白衣摆曳开轻微弧度,他的目光一路跟随,直到对方走回疗养室。
哨兵的精神域荒芜干涸,这本是日复一日、早已麻木的煎熬。可自今早向导侵入后,那片沉寂便愈发躁动。
到了现在,更是百倍反噬。剧烈痛意每时每刻都在灼烧他的理智。
可他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甚至连向导都没察觉出他的不对。他陪着对方看望完另一个人,又亲自将人送走。直到最后,才脚步平稳地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
他住进了向导楼下那一层,与对方上下相邻。
这让他感到安全。
闭眼前一刻,郗兰更深刻感受滚烫痛意一层层攀升、蔓延。可从没有哪一刻,他这样需要这些痛苦。他需要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
他需要这些痛苦,支撑自己熬到明日天亮。
可意外的是,郗兰竟真的像听从了那句“好好休息”,沉沉睡去。
梦里,还是那个中午。
他停在门口,不敢往前半步。
“你认识我?”
那张面孔与记忆里一样清晰深刻。青年没有丝毫变化,岁月仿佛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唇边含笑,神情散漫又恣意。
他没穿白塔特有的银白训练服,只穿着简单的日常装束。宽松黑T,深蓝阔腿裤,愈发衬得肩背清瘦、身形利落。
时隔多年,相似场景,郗兰一样手足无措。
更别提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比青年小三岁、被白塔破格录取的二年级少年。
碧绿瞳眸里盛着懵懂、慌张,还有一丝极力掩藏的欢喜。他站得笔直,拼命维持仪态,甚至懊恼自己来得匆忙,连训练服都没换下。
少年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声模糊气音。
脸却先红了,愈发忐忑,连眼也不敢抬。可紧随而来的并不是向导的嘲笑。
温热自肩头蔓延,直抵心脏。向导的手掌很轻地落在他肩上。“不要紧张,郗兰。”
那一刹,他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之后…
便是难以承受的剧痛。
要到很久很久以后,郗兰才真正明白,为何那三个哨兵在向导疏导时,仍要强撑出一副平和自然、毫不在意的模样。
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分明背地里早已冷汗淋漓,面无人色。
但就像此刻。头顶那句略显诧然的“很难受吗?”落下来时,他仍强撑着,将背脊一点点挺直,忍着几乎撕裂神经的痛,勉强牵起唇角:“没有。只是……”
他听到自己轻飘飘地说:“太舒服了。”
是的,那一定不是惩罚……
黑夜里,寒风疯狂呼啸,暴雪卷袭大地。
地暖系统仍在有序运转,淡蓝微光映亮整座孤岛,也映出一栋栋沉默楼层。
高大而扭曲的阴影投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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