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携两位师妹出手,助岁寒剑仙将黑影擒下。
待听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天色已近子夜。三人这才御剑返程归家。
原来,岁寒剑仙会入京,是受人之托。
京中振远镖局,半年前接了一桩生意。
有人出一千两白银,托他们护送一张图前往江南。
孰料半路生变,图被劫走,随行二十余名镖师尽数殒命,尸身无首,头颅不知去向。
这些人都是跟着总镖头赵镇岳出生入死过来的,却落了个有尸无首的下场。
赵镇岳与天剑宗守山长老素有几分交情,事出紧急,当夜便修书一封,星夜驰送天剑宗求援。守山长老阅信后沉吟片刻,随即点将,遣座下得意弟子——岁寒剑仙,下山查办此案。
按常理,这等江湖劫案本不该惊动岁寒剑仙。
奈何当年正是守山长老第一个在漫天风雪中发现了襁褓中的他,将其抱回天剑宗抚养成人。这份恩义,旁人比不了。
赵镇岳原本只求天剑宗能派个弟子来相助,万万没想到竟真把剑仙本尊请来了,一时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道谢。
司马修竹越查越觉此事蹊跷,线索层层剥开,竟隐隐指向宫闱深处。今夜所擒之人,正是整桩案子的关键——只要撬开他的嘴,幕后黑手便无所遁形。
宋瑶没走正门,身形一纵,如一片落叶般翻墙入院。
正厅烛火通明,果然——翠翠那丫头还在等她。
她大步迈入,一屁股坐到主位上,随手将长剑往案上一搁,懒懒道:“翠翠,帮我备洗澡水。”
没动静。
抬头一看,小师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
“你在这儿干嘛?”宋瑶斜睨着他,指尖敲了敲案几,“想收回宅子?”
崔砚礼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了些:“不是。我是来向小师姐解释的,我去揽月楼是有要事,没有找姑娘。”
烛影一晃,他垂下眼,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又低声道:“我应该提前通知你,同意了才去,是我不对。”
宋瑶猛地站起身,打翻案上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不必了。”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让我恶心。”
崔砚礼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了。”宋瑶转身往内室走,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会搬出这宅子。崔砚礼,你我日后永不相见。”
去青楼不找姑娘?真当我傻?
门帘落下,隔绝了满室烛火。
崔砚礼几步追上去,伸手抵住门板,声音发紧:“师姐,你听我说完。”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把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故太子李承暗通禹国,意图谋逆。今夜二人在揽月楼密谈出兵之事,我去那里,是为了截住他们。”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攥紧了拳,低声道:“此事牵连甚广,一有风吹草动,李承便转移目标。”
宋瑶一直在听他说话,吓了一跳。
这么隐秘的事直接说出来好吗?
她连忙打开门把人拉进屋里,眼底有着慌张:“你干嘛到处乱说?”
又看了两眼屋外没人才赶紧关上门。
崔砚礼也委屈:“不说你不原谅我。”
小师弟长得好看,一脸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更好看,宋瑶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崔砚礼顺便接下她的小手亲了亲,说了句:“小师姐很香。”
宋瑶心头乱作一团,指尖微微蜷起,没从他掌中抽出来。
她垂着眼,声音轻了许多,却字字清晰:“师弟,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想法?”
“你说喜欢我。”
“可你从未提过娶我进门。小师弟,你是不是……只是在逢场作戏?”
“你是不是看中我的武功高强?只是利用我?”
到后面,她的声音激动起来。
红烛葳蕤,光影在墙上晃了晃,窗外夜色如泼墨。
少女杏眸水润懵懂,面容如同初发芙蓉般艳丽。崔砚礼拥她入怀,呢喃道:“我没有利用你。弑君那一夜,我不知你会来,我只怕你身陷险境,本来我想等新帝登基便马上娶你,可大偃国千疮百孔,朝中不服新帝之人比比皆是,这些都要逐一收拾。”
他垂眸看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小师姐,我不敢来见你,因为我怕自己克制不住,只想黏着你。”
“你打了李仙韵的事我知道,我让皇上下令给她禁足的,这样你就不怕遭到她的报复。倘若她还是找别的法子报复你,那我就杀了她。”
他把人抱得很紧。
宋瑶仰起脸,唇瓣动了动,半晌才轻声道:“我相信你。”
于翠在灶下早已温好了热水,听得小姐传话,忙不迭地应声,手脚麻利地吩咐小厮将浴桶抬进房中。
小姐与崔家主一起洗的鸳鸯浴,嘿嘿!
她终究没等到崔家主出来,只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并未传来半点声响,心下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失落。
那夜之后,崔家主来得愈发勤了,即便人不能至,也必派人送来各色物件,从入口的糕点茶食,到赏玩的珠玉珍玩,桩桩件件,皆透着他的心意。
小姐收的赏赐多了,她这个贴身丫鬟自然也跟着沾光。凡有些小姐瞧不上眼的,便顺手赏了她,得了不少实惠。
涂锦山偶尔随主子过来探望宋姑娘,妹妹便会引他进内室,兴致勃勃地给他看小姐赏下的各色物件,一双眼里总是亮晶晶的,透着掩不住的欢喜。
宋瑶承了师弟许多照拂,手头日渐宽裕,却未忘远在霜州的飞仙门。她特意遣人送了一千两银子上山,一为修缮师门屋舍,二为酬谢诸位师长昔日照拂之恩。
飞仙门虽远在霜州,可门内弟子崔砚礼成了帝师的消息,还是极快地传了回去。他当年在师门时,便因身世太过出众而备受瞩目,如今又闯下这般事业,自然成了师门中最杰出的弟子。
有许多师妹听闻崔师兄并未娶妻纳妾,下山历练特意选了京城,前往崔府拜访师兄,却被闭门不见。
京城里,宋永昌听闻女儿被帝师养在外宅,便以父亲的名义找上宋瑶,厉声逼她归家,骂她不知廉耻、不顾名节。
高门前,宋瑶立于阶上,冷眼看着带了一群人的父亲。
他一张长方脸轮廓分明,眉骨微高,眼窝略深,眼眸里透着一股精明与威严。
对于这位父亲,她心里并无多少孺慕之情。母亲在府中只是个妾室,常年被主母压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而父亲,从未为母亲说过半句话,更不曾站在她那边。
宋永昌见她神色冷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厉声喝道:“逆女!这便是你对亲生父亲的态度?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被清河崔氏家主、当今帝师崔砚礼养在这外宅之中,成何体统!”
原本此事尚无人知晓,偏被他这般高声嚷嚷,引得周遭百姓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下倒好,满街人都知道了。
一同前来的嫡姐宋平婉,笑里藏刀。
她道:“妹妹太不矜持了,男未婚,女未嫁,怎可如此?”
宋瑶抿着嘴,立于阶上不说话,一旁的于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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