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阎政屿以外,重案组的其他人在看到贾桂明的一瞬间,也全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的这个长相,和歌舞厅里面的陪酒女静静所描述的那个年轻客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潭敬昭此时手里还正拿着一张画像呢,他原本是想要拿来给贾桂明看一下,想让他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的,可潭敬昭万万没想到吧这个人竟然就是贾桂明自己。

贾桂明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一下子感觉心里面有些慌,非常不安的问了一句:“怎……怎么了?是我姐姐的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没事,钟扬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上前,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按下了潭敬昭拿着画像的手腕:“你这一路赶来辛苦了,先进来坐吧,喝口水,咱们慢慢说。

现在确实不是亮画像的时候,潭敬昭的粗眉拧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顺着钟扬的力道,将那张画像重新卷了起来。

贾桂明跟着钟扬往接待室的方向走,潭敬昭就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贾桂明的后背。

阎政屿拍了一下他的肩,笑道:“你先别急,这孩子只有16岁,心智不太成熟,咱们慢慢问就是了。

“嗯,潭敬昭从鼻腔里面哼出了一个音节,但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这小子问题大了去了。

钟扬将贾桂明请进了接待室里,让他坐在了椅子上。

贾桂明四下扫视了一番:“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姐姐?

叶书愉手脚麻利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温柔的说道:“你这一路过来也不容易,肯定是累坏了,先歇一歇吧,见你姐姐的事情先不着急。

钟扬在贾桂明的对面坐了下来,说话的语气很轻缓,如同拉家常一般:“对,我们要先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姐姐在京都这边工作,所以你是一直一个人住在老家吗?

阎政屿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它的这个位置正好能清晰的看到贾桂明的侧脸。

“嗯,一个人,贾桂明低下了头,双手习惯性地绞在一起:“我们那边的**找到我,说姐姐出事了,我就赶紧跟他们过来了。

贾桂明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钟扬抽了张纸递给了贾桂明,然后又问:“你家里好像就剩你和你姐姐了?

“对,

钟扬的声音更温和了些:“那你们姐弟俩,感情肯定很深吧?

“那是当然,贾桂明对此非常肯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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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姐姐亲手养大的,姐姐这些年里,又当爸又当妈的,我特别的感谢姐姐,能有这么一个姐姐,我也觉得很幸福。

钟扬点了点头:“能跟我们说说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这些年你们姐弟俩是怎么过来的?

这番话似乎打开了贾桂明记忆的阀门,他嘴唇颤抖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了起来:“我老家是在贵黔省下面一个很偏很偏的苗寨里,那里山高路远的,也特别穷,寨子里拢共都没有多少人。

贾桂明的声音飘忽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片贫瘠的山峦里:“我记得我五岁那年,我爸生了一场重病,躺床上起不来了都,寨子里的巫医也治不好,说是得送到镇上的医院里面去,可我们家里根本没有钱送我爸去医院,我妈急得没法子,就想着上山去挖草药,自己给我爸治病……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捏着纸巾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山路也特别滑,我妈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后来寨子里的人在山崖下面找到了她……摔得……

贾桂明突然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继续:“我爸的病本来就很重,听到妈没了以后一口气没上来,没几天也跟着去了,家里就剩下了我和我姐……我姐那时候,也才十三岁。

十三岁……

十一年前,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在偏远的苗寨里,失去了双亲,还带着一个只有五岁的幼弟。

他们要怎么生活呢?

“寨子里的人都挺心善的,就这么东家给碗米,西家给把菜的接济了我们一阵子,贾桂明抹了把脸,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我们没办法一直靠着别人,姐姐那时候本来在念书的,她的成绩很好,老师们都说她聪明,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出了这件事以后,她毅然决然的辍学回了家。

贾桂明在提到贾桂香辍学养家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做伪:“寨子的周围都是山,妈妈就是从那座山上摔下来的,我怕的要死,根本不敢再上去,可姐姐说再怕也得去,因为山上有野菜还有有草药,挖来了可以自己吃,还能卖了换点盐巴。

那时候的贾桂香总是背着一个比她还要大的背篓,穿梭在杂草荆棘之间,她的手上脚上全部都是被石头和树枝划破的口子。

有一次,贾桂香为了采崖边一株能多卖两分钱的药材,差点也摔了下去,是路过的猎户拉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让她落得个跟母亲一样的下场。

那个时候的贾桂明年纪小,不懂得想要活下来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他只知道喊饿,只知道哭。

可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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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贾桂香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管有多么的累,多么的害怕,总是会先把贾桂明抱在怀里,细声的安慰:“阿明不怕,姐姐在呢,姐姐一定能把你养大的。

后来,贾桂明渐渐的到了该念书的年纪。

寨子虽然小,但是里面还是有一个小学,学校看在他们姐弟俩可怜的份上,直接帮他免掉了学费。

但是书本费和杂费,对于贾桂香和贾桂明姐弟俩来说,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贾桂香想要去求寨老,可他们家欠寨子里的情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那天晚上,贾桂明看见贾桂香一个人躲在灶房后面咬着袖子哭,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出声。

贾桂明说到这里的时候,也跟着抽泣了起来:“我知道,姐姐是想让我读书的,可是她没办法。

后来事情有了转机,过年的时候,寨子里有一个早年出去打工的叔伯回来了,他穿的非常的光鲜亮丽,说是在京都那样的大城市里面,只要肯卖力就能挣到钱。

贾桂香一下子就动心了,她特意用自己挖草药卖的钱买了一瓶酒,去找了那个叔伯:“能带我一起去大城市里赚钱吗?我什么都能做的,我想挣钱供我弟弟念书。

叔伯一开始不太愿意:“不行不行,你年纪太小了。

可贾桂香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了,我已经这样了,我弟弟一定要念书啊,我给你磕头……

那叔伯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我可以带你去,但是这个不好做,你要想清楚。

贾桂香终究还是走了,她走的那一天,天还没有亮,她把家里最后一点白面给贾桂明做了饼,把能卖钱的东西全都变卖了,然后把这些钱全部都留给了贾桂明。

她抱着贾桂明,一字一句的叮嘱:“阿明,姐姐去给你挣学费了,你要在家里好好的,听寨老的话,等姐姐寄钱回来了,你就去上学。

贾桂香跟着那个叔伯,走了好远的山路去坐车,贾桂明年纪小,不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只知道姐姐要离他远去了,他不想一个人,他害怕。

所以他追了出去,在后面哭着喊姐姐,贾桂香回头看了他一眼,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但终究还是扭过头走了……

贾桂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京都离我们的寨子有多远,也不知道……姐姐到底要去做什么……

他哭了很久,才勉强能继续说下去:“姐姐到了京都安顿下来后,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钱不多,但从来没有间断过,同时她还寄了很多的信,信里总是说她很好,工作也不累,让我一定好好的读书,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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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话。”

靠着贾桂香寄回来的钱贾桂明上了学买了书本偶尔还能吃上一点肉……

他以为贾桂香真的在京都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直到两年前贾桂香按照往常的时间一样在过年的时候回了苗寨可那段时间她看起来非常的累脸色也很不好。

贾桂明还看到了贾桂香身上各种各样的伤。

那时候的贾桂明还是非常关心姐姐的他提起扫把就要和人去拼命:“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贾桂明拍着胸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能保护你了。”

贾桂香眼神躲躲闪闪只借口说是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在贾桂明的再三逼问之下她才终于说出了真相:“对不起阿明对不起……”

贾桂香抱着贾桂明哭的不能自已:“姐姐没本事姐姐找不到别的工作只能在歌舞厅里陪人喝酒唱歌……这些伤是喝醉了酒的客人打的还有一些是……”

当着弟弟的面贾桂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些话来她只是不停的哭:“阿明姐姐脏是姐姐对不起你……但姐姐没办法姐姐想让你读书想让你出人头地想让你离开我们这个穷山沟沟……”

贾桂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他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我恨啊……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我恨那些欺负姐姐的人我更恨……恨我为什么要读书如果我不读书姐姐就不用去做那种事情

他的悲痛是如此的汹涌如此的真实几乎都快要淹没了整个房间。

贾桂明几乎是声声泣血语气里满是对至亲之人牺牲的痛彻心扉和对命运不公的绝望控诉。

任何听到这番叙述的人恐怕都很难将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与**凶手联系到一起。

他的痛恨是真的。

可他杀了他的亲姐姐也是真的……

阎政屿始终安静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贾桂明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

贾桂明说了很多话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也就拿着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杯口的边缘留下了清晰的水渍和唾液的痕迹杯壁上面也落下了好几道他的指纹。

贾桂明一直诉说着姐姐是如何的省吃俭用如何一次次的在信里鼓励他如何描绘他考上大学后的美好未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情感构建出一个感人肺腑的姐弟情深长姐如母的故事。

但阎政屿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了他们在忏悔的时候涕泪横流有的时候那情感真挚的连他们自己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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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的过去。

贾桂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姐姐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去做陪酒女就是为了让我好好念书我也一直在努力的学习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够考上大学回报姐姐可没想到姐姐竟然被人给害了……”

贾桂明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们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期盼:“我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她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害死她的凶手一定要为我姐姐报仇啊……”

阎政屿看着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站起了身走到桌边拿起了贾桂明喝水的那个杯子。

他的手指稳稳的握住了杯子的底部避开了贾桂明指纹的位置:“这杯水已经凉了我给你换杯热的。”

贾桂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好谢谢……”

就在阎政屿走出接待室之后雷彻行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看着阎政屿轻轻笑了一声:“我去给他倒水你去**的事吧。”

阎政屿微微一挑眉果然不愧是他师父竟然这么懂他:“谢了。”

他拿着杯子来到鉴定科的时候颜韵此时正盯着电脑对比着一些数据。

看到阎政屿过来颜韵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有什么新线索了?”

阎政屿把杯子递了过去:“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你把它提取出来跟案发现场的指纹做一个对比吧。”

“啥?”颜韵满脸的诧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去接待贾桂香的弟弟了吗?”

“确实是贾桂香的弟弟”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解释着说:“但也是重大的嫌疑人这个贾桂明就是静静说的那个被贾桂香打了一巴掌的年轻客人。”

颜韵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跟着颤了颤:“我的老天爷……这凶手该不会真的是这个贾桂明吧?”

阎政屿轻轻应和了一声:“可能性很大。”

“行”颜韵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给我二十分钟。”

颜韵拿出了专用的指纹刷蘸取了一些粉末轻轻的将其刷在了杯子的杯壁上。

当粉末附着之后指纹线条便开始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随后颜韵动作小心的用胶带将这些指纹一一提取固定。

做完这些她将提取到的几枚指纹放到了扫描仪下老式的平板扫描仪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运行声绿灯闪烁间将指纹图像转化为了数字信号传入到了旁边的电脑里。

等待传入的这个间隙颜韵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慨:“现在有了电脑就是好啊。”

她看着缓慢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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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进度条,轻叹了一声:“早两年的时候,这指纹比对还全靠眼睛呢,拿着放大镜在灯光底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的时候都看的眼睛发花,直流眼泪。”

“要是碰到什么模糊的,残缺的,那更是头疼,不仅得反反复复的看,而且还得好几个人一起看,就这样,还不敢轻易下结论,”说到这里,颜韵突然勾唇笑了笑:“科技进步就是好,现在办案都方便多了。”

九三年的电脑对比二零二五年还是比较慢,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阎政屿斜倚在柜子上面看着:“确实,以后会越来越方便的。”

颜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了比对报告。

颜韵的目光迅速的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特征点连线图和标注,最终定格在了报告最下方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小……小阎……”颜韵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你快看……”

【指纹特征点吻合度:99.9%】

【结论:认定为同一人。】

“嗯。”阎政屿低声应和了一下,他在见到贾桂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凶手了,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太过于震惊。

但颜韵却是大惊失色:“贾桂香是贾桂明的亲姐姐啊,他们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呢?”

阎政屿语气淡淡:“一个犯罪分子的心理,尤其是走到了**这一步的,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去简单的揣测了。”

“罢了罢了,”颜韵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的平复着翻腾的思绪:“我还是先把资料打出来吧。”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接待室的时候,贾桂明的情绪已经有所缓和了,他没有再哭了,脸上还有了一些笑容。

看到阎政屿,贾桂明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阎**,你回来了啊,真是辛苦你了,拉肚子了还要去帮我倒水,太不容易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拉……肚子……?

阎政屿有些震惊的看了一眼雷彻行,雷彻行满脸无辜的说道:“你不是昨天吃了涮羊肉,今天肚子不舒服吗?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他如果不这么说,怎么解释阎政屿拿了杯子一去这么久呢?

阎政屿只觉得一阵无奈,这理由找得……还真是朴实无华呢。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顺着话淡淡的应了一句:“嗯,好多了。”

贾桂明扬着嘴角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阎政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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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从后腰掏出了一副**,二话不说的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贾桂明瞬间傻眼了,立马挣扎了起来:“你们干什么?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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