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淮升入初中的时候,以为温容会在实验高中等她。就像过去无数个傍晚,温容等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
实验初中和实验高中两个学校不在同一教学区,但两个学校教学楼挨着,站在初中的操场上,就能看到高中的操场。
慕青淮想,这一次她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慕青淮的小升初考试,是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实验一班的。实验一班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因为温容当年一句“生死论”打开了慕青淮对文学世界的探索心,故而这么多年她语文成绩一直拔尖。好学生总是有些许优待,尤其是初来乍到,彼此都还不熟悉,成绩算是一张很好用的通行证。比如现在第三节下课,本应该全班一起去认领劳动分担区,慕青淮却能先跑一步。
反正分担区都分好了,去参观一遍又不能少一块。
而当慕青淮兴冲冲地跑到操场护栏外,伸长脖子找温容,告诉她中午一起吃饭时,却只看到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慕青昀。
“哥,哥,慕青昀!”慕青昀本来就是被叫来凑数的,篮球打的百无聊赖,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发现小妹正挂在学校护栏上,跟只急切的小猴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窜进来。
慕青昀和同学打了声招呼便跑过来,一边跑还不忘笑:“你别激动,再掉进来。”
这都初一了,妹妹怎么还是那么大一点,不都说女孩子发育早吗?“青淮啊,你没事少去那武术课多喝点牛奶,把你压的都不长个了。”
慕青淮瞪了他一眼,“师傅说我骨骼清奇,离闭合还早呢,早晚比你高。”她可不是来和老哥打嘴仗的,“温容呢?她在哪个班?”
“你应该叫姐姐,没礼貌。”慕青昀已经到了变声期,说话的时候嗓子眼好像跳了只青蛙,慕青淮本来就不爱听他唠叨,现在更闹心了。
“你好啰嗦,中午我来找她吃饭,你和她说一声。还有哥,你和你同学去玩吧,男孩子和男孩子玩,别天天跟着我们。”慕青淮没空和他纠缠这些,她还得回去上课,说完就要走。
“哎小没良心的!”慕青昀喊住她,虽然还想控诉她几句,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慕青昀的声音里难掩失望的情绪,“温容她,她不在实验高中。”
“什么?”慕青淮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假期她们通电话的时候,温容还让她好好听话,她们开学的时候见。
“她去了一中,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慕青昀正说着,预备铃声响起,身后有人喊他一起走。慕青昀回头应了一声,对慕青淮道:“我先走了,你快回去上课,晚上哥哥接你。”
温容去了一中。慕青淮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游荡回教室的,坐到座位上,她才开始想,温容为什么不告诉她,还骗她?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慕青淮坐在那眼睛发直,同桌碰碰她的胳膊,“上课了,拿书啊。”
“啊?”慕青淮像是才回过神,木愣愣的从桌位里掏出英语书。
慕青淮的同桌顾曦朝是个性子直爽豪气的女孩,虽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但通过前三节课加上昨天学校一日游,已经和慕青淮建立了一定的革命友谊。见同桌神不守舍的模样,顾曦朝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语文语文!”
慕青淮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响指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还真回过神,班主任的目光已经向她们这里投射过来,慕青淮赶紧翻书,这才发现摊着的是英语书。
慕青淮初一还没完全发育,也只是从小土豆变成长条土豆,但个子还是不高,故而坐在第二排。她这面一动作,落在老师眼中自然清晰明了。
班头是个斯斯文文从不大声的女老师,但阴阳怪气损人的功夫却是一绝,“哎呀,咱们国家还没统治全世界呢啊,英语暂时不属于中国的常用语。”
慕青淮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被这么一说那点羞窘倒是散了个干净,要不是因为温容的事牵着心,她能当堂笑出声。在桌位里一阵倒腾,才把语文书换出来。顾曦朝在旁呲着牙乐,倒是缓解了一些慕青淮因为温容不在的失魂落魄。只是这节课,到底没怎么听进去。
她在想温容食言的理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家里逼她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暑假的时候,温容去了龙城姥姥家,慕青淮甚至开始想温容是真的去了吗?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靠到语文课下课,慕青淮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铃声一响几乎是飞奔出教室。
顾曦朝跟在她身后跑,边跑边喊:“你给我占个位!我要离超市近的!”她以为慕青淮着急去食堂吃饭。
直到慕青淮飞奔出学校大门,顾曦朝才愣怔在不远处的操场上,看着校门口的保安追出来,和她来了个面面相觑,“刚才是个学生飞出去了吗?”
一中在安城北区,离实验中学有段距离,慕青淮打车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她身上穿着实验中学的校服,长得可爱又漂亮,除了眼神和长相不符的锋锐,但这并不影响对她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的判断。保安也没多为难她,将温容叫了出来。
慕青淮站在校门口,远远看着温容跑过来,“温容,你怎么不在实验高中?”
温容本来在吃饭,被叫出来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慕青淮会跑来,两个学校离着这么远。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怎么来一中了?你怎么没告诉我?”慕青淮有点着急,上前一步离温容又近了一些。
“你就是为了这个跑来的?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啊。”温容有些抱歉的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慕青淮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因为颠簸而有些松散的小马尾,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妈给我改了志愿,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
慕青淮张了张口,她想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瞥到一旁盯着她们的保安,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温容,你要考哪个大学?”
就算自己努力考到一中,温容也不再了,不如去温容的大学,这样她大一,她大四,她们还能在一起一年,如果温容继续读研,那么她们就能在一起更长时间。
“我,我还没想好。”温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失落和迷茫。妈妈希望她考清北,一中的升学率是全省最高的,而且名校夏令营冬令营的参加名额和经验也更丰富,这些都是实验高中没法比的,所以她才硬逼着自己来念一中。可温容对清北没兴趣,她喜欢推理,喜欢看悬疑小说,温容想会不会是父亲和爷爷的影响,她想要当警察。
温家只有温容和温昕两个女儿,温兴华一直以没有一个孙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而遗憾,温容都看在眼里,她不觉得自己做的会比一个虚无缥缈的孙子还不如。
“那你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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