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月明星稀,刘弘蹲在宫墙外的槐树影里,嘴里嚼着一根草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
什么药浴汤饼,全是忽悠,马车尚未出巷子,赵铎便给他派了活计,让他立即拐回城去,跟上那司隶校尉的头头。
刘弘嘴上骂骂咧咧,行动却分毫不慢,他当然明白,那厮今晚在南市挨了赵铎的窝心脚,必然会急于去向自己的主子报信——便是那他们百般探问也问不出的司隶校尉的管事。
燕王窝囊,众所周知,但他今日的作为,确实与他多年来所表现出的不同。司隶校尉奉命查异能人事小,最重要的则是做好灵帝的眼线,而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眼线头目究竟是何人,着实令赵铎好奇又悬心。
毕竟刘弘他爹刘昭玄身为太后亲侄,位列九卿都不知道,必是灵帝的重要亲信,只有查出他究竟是谁,才有可能搞清楚灵帝的棋局。
刘弘悄无声息地翻墙捣瓦,在司隶校尉部旁侧的钟楼蹲守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到今日挨了踹的那位司隶校尉头头手提一盏灯笼,垂头丧气地从朱雀门侧道拐了出来。
刘弘即刻跟了上去。他这跟人的能耐是跟着洛阳城里的混混学的,要领只一条:别跟人,跟影子,盯着他的影子走,比盯着他本人保险。影子走得快,他就快;影子停下来,他就缩进墙根。从朱雀门一路跟到宫墙东侧的夹道,愣是没被人察觉。
可就在夹道尽头,那人的脚步忽然变了。
刘弘嚼草根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对。
那人的脚步从“走”变成了“跑”——不是拔腿狂奔,而是提气后的疾走,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刘弘心里一紧,也跟着提气追了上去,可他到底不是专业的暗桩,提气走不了太远,呼吸先乱了。
等他追出夹道,到了宫门附近的开阔地处,人已然消失不见了。
刘弘站在宫墙下,瞪大眼睛,左看右看,连个鬼影子都不见。宫墙根下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更别提一个活人了。
“见鬼了。”刘弘吐掉草标,蹲下身,探手摸了摸地面,一块普通的官制青石板,没有机关暗道,也没有任何痕迹,他抬头看了看宫墙,红砖黄瓦,也没有人翻越的痕迹。
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刘弘茫然地转了个圈,忽然在宫墙根下发现了一道暗门很小,半人高,像是排水用的暗渠口,被一块石板虚掩着,他伸手推了推,石板纹丝未动,但隐隐能听到水声,不是暗门,竟然是暗渠。
想必那人是从暗渠钻进去了。刘弘咬了咬牙,竟然气笑了。那暗渠大一点的狗钻起来都费劲,更别提他自诩身量修挺,鹤立鸡群,肩若削成,背如负岳,胸膛厚实而紧窄,腰身劲瘦如束,大腿筋肉虬结,小腿线条流畅如弓,平日里不知被多少姑娘偷瞄。
如此之人,怎能钻进那种半人高的口子呢。更何况,抛去这些念头,把暗渠里什么情况他也全然不知,若是贸然进去,万一里面是死路,或者有贼人守株待兔,那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刘弘靠在宫墙上,忍不住骂了两句娘,看着星辉满眼的夜空,他年轻俊俏的脸庞上满满都是不甘。
但这种情绪未持续太久,刘弘从内兜里摸出了一排银钱,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往宫门方向走去。
方才路过时,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小子,上回在赌坊里,他赢过那人半吊钱。
这些禁军也多是贵族子弟出身,地位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但混迹赌坊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不似刘弘只是受姑祖母荫蔽,也不怕什么参奏,他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宫门的栅栏,低声问那士兵:“今夜可有人从这道门进出?”
那士兵原本在打了个哈欠,看到刘弘猛地惊醒了:“哟,这不是刘侍郎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少废话,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刘弘说着,面带嫌弃地把那几个钱拍在了他心口的甲衣上。
那人嘿嘿笑着,伸手把铜钱一个个接了,认真道:“小人怎敢瞒着刘侍郎呢,这宫门早就到了下钥的时辰,确实没有人进来过。”
刘弘狐疑地看着他,但也知道这小子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赌坊被他看穿了心思,输给他那么多钱。
刘弘摇摇手,不再多问,起身离开了。哪知道走出不足百丈,便遇到了堂妹嘉和郡主的车马,嘉和挑起帘帐,奇怪地问:“堂兄怎的在此?”
刘弘心下大叫糟糕,这丫头嘴碎得很,也不懂什么保密,便沉吟编道:“思念姑祖母,不想入灵堂搞那些繁文缛节,自己在这里祭拜一番。你一个闺阁姑娘家,大半夜怎的还出门。”
嘉和郡主回道:“我随叔父一道入宫给姑祖母守灵,堪堪换了其他藩王。”
刘弘一怔,声音有些发飘:“你说谁?我爹?”
陈鱼儿穿好衣裳下楼时,发梢还在徐徐往下滴水。
春日的夜晚,清冷中又带着几分清明,赵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盏凉透的茶,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盏里的水早就冷透了,想必你也想透了罢。”
陈鱼儿站在台阶上,微湿的头发贴在小脸儿的侧边,看起来比平日更小了,她走下来,坐在了赵铎对面:“茶盏才有几两水,我那盆里水热着呢,殿下让我想什么?”
赵铎猜到陈鱼儿会这么说,这两日他才意识到,打从第一次见到陈鱼儿,他们这一群人就被这马奴来回作弄,无论是最初的牛散尿还是眼下所谓奉太傅之命来助他,藏着掖着的事不知有多少。
赵铎自诩一向能装,碰上这陈鱼儿,方知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但看她发尾沾着没擦干的水珠,将领口洇湿了一片,他的目光在那片水光上停了一瞬,旋即马上移开了,心里的恼意退了两分,到嘴边只剩一句:“急什么?头发不擦干,明日要头疼。”
陈鱼儿轻轻一笑,满不在乎道:“我不会头疼,我只会让旁人头疼……殿下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我可以帮你。”赵铎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