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眸底沉了一下,“你还查到些什么?”

“时洱去米国的时长与你在米国生活的时长高度吻合。”庄延脱口而出时,瞳孔也跟着淬然一凝。

“你说什么?”

庄延抬起嘴角,从谢璟手中夺走酒杯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你在哪,她就在哪。”

他眸色震颤,手指微拢,“难道……”

谢璟回忆自己在米国的经历,试图在每个碎片缝隙中寻觅到一丝她的影子,凌晨的街道、克德朗学院、佛塔、夺克花园……

没有。

一个也没有。

他在米国留学和生活的日子里,除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完全没有其他女子的身影。

他这样思考时,自己都觉得好笑。

庄延撇嘴摇头,“你想的真美,你以为人家去米国是为了找你吗?”

谢璟不甘心,神情淡下之时,拿起手机扫过相机里面的照片,每张照片划过时,心中的期许就削减了一分,到最后只剩下黯淡的一句话:

“不过是巧合罢了。”

吧台。

杯筹交错,碎光沾拂。

岑喜儿上身穿着黑色V领长袖,露出雪白的腰肢,腰间系着带银色C形扣的宽黑腰带,下身搭配黑色超短裤。

眉头挑起熟媚的弧度,像一团明晃晃的危险,在灯光下妖娆扭动,银扣在腰间晃着碎光,嘴角抬起的游刃有余,时洱做在吧凳上看得着迷。

聚光灯下似乎才是她的主场。

时洱乖乖的待在吧凳上,张嘴闷了一口长岛冰茶,脸蛋一下就上了红。

长岛冰茶果真名副其实,虽然表面是‘茶’,但实际却是容易上头的果酒,那种涩辣入喉的感觉,真让人难忘。

岑喜儿跳的尽兴,汗液洇过肌肤,嘴角一抹艳色的走向时洱,“姐姐跳的好吗?”略带挑眉。

“好好好!太有劲了!”

在大学期间,岑喜儿没事就拽着时洱往酒吧跑,这一跑,就是一晚上,两个人,几杯酒,诉说着心里话。但是每次都有人扫了他们的兴。

谢璟就是其中之一。

推门进来时一身夜风,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时洱面前,目光越过她肩线落在某处虚空,然后落下一句:

“我家小朋友忌酒。”

话语温柔中带些威胁的气息,那张充满少年心气的脸明媚的不成样子。

时洱蜷缩手指,怀念那段大学时光。

十八岁那年的风,要等到二十八岁才吹进骨子里。

她垂下眼,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岑喜儿右手轻搭,她看出时洱低沉的情绪,“小耳朵,别伤心了,乐呵点,姐带你看男模!”

“男模?”时洱快速的眨眨眼,歪着头望向周围,“哪有男模?”

岑喜儿一脸神秘的表情总会勾起人的好奇心,她眯着眼睛指着九点钟方向。

“往那儿瞧。”

“故弄玄虚。”

时洱以为她又在耍什么小把戏,没当回事儿地瞟了一眼,结果目光落过去的那一刹那,移都移不开,人潮涌动,竟还能撞见一张旧脸。

岑喜儿略挑起眉尾。

时洱表情有些僵硬。

庄!

延?

从远看过去,那张白净的脸还是一点没变,甚至能在他笑的瞬间,捕捉大学时期的影子。

庄延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时洱和岑喜儿只看得见一个背影。

宽肩窄腰陷进卡座,黑色打底衫领口贴着后颈,外头叠穿的机车皮衣在吧台碎光下泛着冷冽亮泽,翻领折角利落。整个人漫着优渥养出来的从容,连沉默都压得住场。

时洱的目光被那道背影攫住

岑喜儿喊到第三声,她才回神。

时洱回头撞到岑喜儿一脸花痴的模样,不禁感叹,“我去!岑喜儿,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跟踪他?”

岑喜儿有些急了,“喂!小耳朵,你脑袋被门夹了?庄延朋友圈自己发的定位,我可不是这种人。”

“哦~”,时洱尾音曳出一道弧。“搞半天,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为了他啊,还说陪我散心……”

“哪有?小耳朵。”岑喜儿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岑喜儿发誓保证,此次前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帮小耳朵散心,虽然自己也有私心,但绝对不是见色忘义!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罚我喝水被呛死,走路被摔死……”

“呸呸呸!”时洱皱着眉头,“说这些不晦气嘛?我相信你。”

岑喜儿这才住嘴。

时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扬起下巴,“快!如实招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暗恋他呢?”

岑喜儿目光寸步不离,右手单托脸颊,“你说他长的这么帅,让我暗恋他一辈子都行啊。”

帅。

帅……

帅?

“帅吗?”时洱半眯着眼看过去,五官的确精美,但组合在一起,总感觉少些火候,庄延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更符合她的胃口。

时洱又闷了一口长岛冰茶,眼神有些迷离的笑了笑,“不过你别说,庄延这几年过的挺好的,他身边的这位兄弟保不准是哪个富豪。”

“是啊,他对面的大富豪腰肩比例可比男模强多了,要是能摸一把腹肌,那就太美妙了。”

“我靠!别人拿你当陌生人,你拿别人当模子哥?”时洱瞳孔变大。

“……”

岑喜儿无奈扶额,内心默念两个字。

很好。

这像是时洱喝醉后说的话。

庄延整理衣襟,“兄弟我只能查到这些,剩下的信息,只能你自己去问。”

谢璟手指动了一下。

“话说……”庄延神情疑惑,“当年你被父母绑架到米国后,就没想着逃回A国?你只要逃回来,直接找时洱当面问清楚就好了,现在得了,你想跟她开口都尴尬……”

谢璟迟疑些许,锐睫下垂。

他不忍忆起当年,那是他压了十年的旧疴。

父母派人绑架自己的儿子,他们用的甚至不是绳索,而是棍棒。

那日,恰好时他与时洱失联的那天。

谢璟被棍棒打晕,被粗麻裹覆着,随即便被扔进了后备箱,后备箱阖上的瞬间,他此生再也不愿啮尝。

他在粗麻中挣动,指甲反复剐蹭同一处,最终才碾出细孔,他逐一撕开,钻出麻袋,弓着身敲击后备箱内壁,试图撬开那道铁闩。

他心底一直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决不能离开A国。

可最终,铁闩没被撬开,车反而停了。

后盖掀开前的最后一秒,重击再次落下。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米国了。

他从未想过,此去一待,就是七年。

庄延深叹,“自那以后,你就从来没有打开过后备箱……”

的确。

那天的经历,让他对后备箱产生了强烈阴影,凡是需要到后备箱取的东西,他都会让李师傅代取。

谢璟攥着掌心,额间冒出密汗。

“别说了。”

时间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

庄延语气刻意变得活跃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庄哥哥在呢,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滚。”

“你这样想,老天还是蛮眷顾你的,虽然你那天被打晕,但最起码你表白的信息没发过去呀!时洱完全不知道你暗恋她。”庄延说的一脸认真。

“……”

“你在安慰我吗?”谢璟脸色暗下去,音色也低了一个度。

“是…吧?”

“……”

谢璟眉头压低,瞳色漫上淡淡忧郁,“庄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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