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拜天地
“可是这样会吓到你。”南宫诀说着，波光潋滟的凤眸微微眯起，语气带着调笑，“若把你吓得不让我当情哥哥了可怎么好？”
林霜若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
南宫诀轻笑。
林霜若羞愤之余，又想起一件事，问：“你还能想起自己是谁吗？有住的地方吗？”
南宫诀点头：“想不起，不过我随便找家客栈凑合就行。”
林霜若知道他不缺灵石，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家时，已经是丑时，陆陆续续有鸡叫声响起。
她捏了捏眉心，将南宫诀特意留下的含玉放在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完毕，睡下。
许久。
林霜若被敲门声惊醒，本能以为是南宫诀来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余光瞧见房中一片白，顿时清醒了不少，定睛看去，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墙壁、窗子、床，所有能瞧见的地方，密密麻麻贴上了“囍”字，而且不是红纸剪出的“囍”，是那种上坟用的黄纸。
难道是那只鬼要动手了？
林霜若哆嗦几下，不敢开门了，小心翼翼凑到门缝向外看。
门外漆黑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林霜若就越怕。
她不知所措地缩回床上，用被子裹着身体，又不争气地流下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下巴、脖颈流下，划过她的皮肤，没入衣领。
暗中窥视的目光已经按捺不住。
林霜若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这股急切的兴奋感，疑神疑鬼地四下环顾，没瞧见什么，却更加不安。
这时，那阵敲门声又响起来。
没等她开门，一个没有脸的妇人走了进来，她一身红衣，耳侧别了一朵红花，喜气洋洋地说道：“新妇何故不梳妆？”
她的声音很僵硬，一听就……不像活人。
“新妇？”林霜若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妇人走到床边，温声细语地请示：“梳妆？”
说着，她青白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力度不大，还很轻柔，却将林霜若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尖叫：
“啊啊啊啊啊——南宫诀！”
下一秒，含玉破窗而入，从妇人的胸膛穿过，撞进林霜若怀里。
妇人化成一股黑烟，顺着窗子上的破洞飞出，消失不见。
林霜若抱着含玉，安心了一些，抬头，却见“南宫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厉鬼化成的南宫诀，还是跟着含玉一同出现的南宫诀本人，所以目露警惕。
对上她怯怯的眼神，这位“南宫诀”上前一步，说：“霜若，你还好吗？”
林霜若松了一口气，后怕地扑进他怀里，说：“一点都不好，我要吓死了，这只鬼怎么又找上我了？”
少年按着她的脑袋，安抚似的揉了揉。
“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林霜若闷闷“嗯”了一声，哭过的脸颊带着动人的粉，好不可怜。
少年勾了勾唇。
林霜若发现手中的含玉忽然疯狂颤动。
少年学着妇人的样子，慢慢说道：
“娘子，何故，不梳妆？”
语气如那妇人一样，没缘由的停顿，不像活人。
“啊啊啊啊——”
凄惨又绝望的尖叫再次从林霜若口中传出来。
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可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早就收紧，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按入骨血，她根本无法动弹。
那股浓郁的竹香混合着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林霜若的脚踝被什么缠住了。是那些头发，它们钻进她的裤腿，在乾坤镜的位置停留一瞬，又很快绕开，开始寻找其他能钻进去的地方。
林霜若仅存的理智让她在尖叫过后猛地合上双唇，喉间溢出惊惧到极点的哭叫。
少年握着她的双腿，往上抬了抬，搭在自己腰上。
林霜若双脚被绑在一起，被迫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实话说，这回他的身上有人的温度，在他怀抱里不算难捱，且他始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脑袋，清越好听的嗓音低低念着什么，林霜若逐渐平静下来。
她想到他疑似非常凄惨的身世，心中的怜悯占了上风，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不得不说，这只厉鬼真是狡猾，若是变成旁人，即使是徐奶奶，也很难能骗到林霜若。
因为她心里清楚，他是只厉鬼，根本不是人。
可，他偏偏变成了南宫诀的样子，看着这样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林霜若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纷乱的思绪。
少年抱着她，慢慢走到屏风后。
这里放着一套嫁衣，嫁衣精致繁复，若不是红色，怕是要让人疑心是不是下葬时穿的，所以才恨不得把所有宝贝都缀在裙摆上。
黑气慢慢爬上来，钻进林霜若口中，林霜若原本干涩刺疼的喉咙恢复如常。
少年将她放下。
黑气抬起那件嫁衣，当着少年的面，给她换上。
被他注视着，林霜若又气又羞又怕，却窝囊得不敢说什么，只能哆嗦着看向含玉。
——早在她尖叫时，含玉就脱手要攻击少年，却被少年握在手里，没有再动过。
换好嫁衣，林霜若悄悄抬头，却发现少年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中，倒映着她如今滑稽的模样。
全身上下，狼狈无比。
然而，少年却像毫无察觉一般，认真地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的眸子由纯黑变成了纯红，像那晚铜镜上的一样，乖顺地眯成两条线。
林霜若快吓哭了。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霜若？霜若？”
是南宫诀！
眼前的厉鬼没有开口，这声音显然不是他发出来的。
林霜若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我听见了，南宫诀，我在做梦吗？你能把我叫醒吗？”
南宫诀没有再回应她，含玉忽然挣脱束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厉鬼依依不舍地握住林霜若的手，眸中划过失落。
这会儿，周围响起一阵阴森的哭声。
林霜若扭头，透过窗户，看见了一脸僵硬的明姑娘父亲、月香、清儿、早已死在秘境的元微。
他们察觉到她的视线，扯出一个裂到耳朵根的笑。
“公子问你嫁不嫁？”
“公子问你嫁不嫁？”
“公子问你嫁不嫁？”
一声接着一声的急切询问响起，吵得林霜若头痛欲裂。
她只能崩溃地捂住耳朵，说：“嫁嫁嫁嫁！”
说罢，她眼前一黑。
“霜若，你在说什么？”
林霜若睁开眼，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照在脸上，她闭眼缓了许久。
她抬眸，迟疑地说：“南宫诀，我刚刚怎么了？”
南宫诀说：“你做噩梦，一直喊我的名字，含玉告诉我，我就来了。”
“噩梦？”
林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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