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世日风下人心不古
而令他失望的是，不过三分钟，他便收到了下属传来考核失败的消息。
这样聪颖的孩子也不要吗，凌霄，你到底想找到谁呢……
“他连你的宝贝弟子都不要，”收敛起眼中的失落，青年笑着看向任苓：“你说他到底想要谁呢？”
“我怎么知道。”任苓眼都不抬。
“我觉得你才智过人，”青年英挺的脸上神态自然，“说不准就有什么好想法呢。”
任苓稍稍直起身，似笑非笑：“我倒是知道凌霄有位挚爱的遗孀还存于世，要不让她试试？说不准他留下这个传承只是想跟自己心爱的妻子私语一会儿呢。”
他居然真的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还是你比较有办法。”他笑容温和，“要是最后还是没有孩子入学，我可能真的得把这个报上去。”
其他导师会心一笑，任苓不感兴趣的骗过头，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学生没通过考核，她也没了留在这里的想法：“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凌珞那边离不开人。”
监测考核本来就不是她的事务，她愿意呆在这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弟子。不过，青年实际上也不清楚骆苓在学院到底负责什么，她过去的职位和经历一片空白，似乎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切的身份。他起疑问过自己的上司，回答是不要过多追究。
这样的表现极可能是联邦一些特殊部门的机要人员，因此，青年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她身份上的模糊地带。
虽然知道骆苓本来就不负责此事，这样果决的态度多少还是让青年有些心梗，他有些幽怨的看着任苓，难见一个聊得上来的人，共事几周多少有感情了吧，陪他唠两句怎么了？
一些知情的导师善解人意的让开身位，任苓彬彬有礼的朝他们道别了一声，转头就不见了踪影。
唉，如果不是骆苓每天的行踪来去成谜，逮都逮不到，他私下还挺想交一个这么有个性的朋友的。青年无奈的倚靠回沙发上，让人把下一个考核的孩子叫进来，可惜了，他们似乎真的只有点同事缘。
话说回来，骆苓对于那两个孩子考核未通过似乎并不惊讶，她为什么坚持要两个孩子一同考核，学院方这边还同意了？
二年级的孩子……青年忽然眉头紧锁：他们今年是不是七岁？
*
凌珞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埋藏在身体中的精神力寸寸顺着脉络上浮，锐利且冰冷的视线像是要烙入她的精神领域，无形的压制无孔不入的刺入她的身体，以蛮横之势绞杀她的本源。
疼痛似锋刃剥开她的皮肉，痛苦与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让凌珞几近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只能依照本能去抢夺。
吃下吧，吃下吧，她的眼神溃散，水母的触须爬上她的身躯，勾沿着将她包裹，边界愈加模糊，脑海中气血上涌。她蜷缩起身子，精神力极速增长到一个可怖的地步，现实中，浓稠的血液从她的口鼻耳溢出，很快便在营养液中晕染开一道道飘红的浮渍。
庞大的精神力似无序的离子迸溅，外部有序的边界被迅速打破。她不加抵抗，反而疯狂的将紊乱的精神力纳入体内，皮肉由内向外开裂，露出猩红的血肉与恶心的脂肪层。她却好像浑然不觉，吃下吧，吃下吧，外部破碎的结构撞击着身体，又被强硬的一同归入自身的可能性之中。
复制、掠夺、神级机甲……记忆冲刷去凌珞自身的边界，她浑身颤抖，手脚痉挛，她是谁，他是谁？
忽然间，所有的攻击被一同撤去。凌珞甚至能感受到这个领域突然的惊慌，濒死的感受让她无心去思考是何缘由，领域中凝结的能量慷慨地向她倾倒，雄厚的能量不加节制的涌入体内，她身上的气息也一步步攀升。
“停下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温暖的掌心抚上她的头顶，“你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的力量，到时候会遭到反噬。”
触手在凌珞脸上诡异的蠕动，轻轻托起她脱力的身体，她艰难的仰起头，血液顺着她的动作觅入口腔。
眼前的景象叠影重重，那人无声的伸手将她抱起，一阵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填补她身体中的空虚。
“咳咳……”她疼痛难忍的吐出口中的血沫，“你是谁？”
“珞珞，”他小心翼翼地让她趴俯在自己的胸脯上，大量的出血湿透了衣物，开裂的伤口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愈合，“我是爸爸啊。”
这就见鬼了。
这是凌珞被强制登出前的最后想法。
小女儿消失在自己的怀中，凌霄却仍然维持着拥抱的动作，半晌，精神力映射出来的血迹化作纯粹的精神力量游走在领域之中，他收拢掌心，将那一缕精神本源吸引聚成一团凝结的核心。恐惧、痛苦、绝望……种种情绪与方才的记忆一同被深深烙印在精神体的核心。
他或许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好父亲了。
现实中，凌珞恍惚的睁开眼，浓郁的血气占据了她的所有感知，浸泡在深红的血水之中，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是不是做过这个梦？
全息舱被人迅速打开，任苓动作迅速地抱起凌珞，她身上的血渍像是有人用红色油漆把她全身浇灌了一遍，未被衣服遮住的脖颈和手腕处裸露着泛粉的新肉，在延迟性的疼痛还没到来之前，任苓就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她快速处理掉黏糊在口鼻耳上的血块，动作小心的将怀中神色痛苦的孩子放入治疗舱，清澈的液体很快再次被血液染红，任苓皱着眉调试装置，重新换了一次治疗液。血渍斑斑的痕迹被冲掉，终于让那稚嫩的脸少了几分凄惨的意味。
哪怕昏过去，她似乎也不得安宁。眉头紧锁，胸口不正常的起伏，身上的气息杂乱，诡异的强劲又透着几分虚浮，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似曾相识。
任苓垂下眼：「你确定没事？」
——IP未知：有事我能在这跟你说话？
——。：谁知道你。
——IP未知：心疼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IP未知：我又没说你心疼谁，万一心疼的是神级强者的力量就这么被浪费了呢，你说是吧？
——。：……
——。：你的性格变化真大。
——IP未知：我倒觉得没什么变化，总不能因为小孩子不敢反驳老师的话就认为我性格好吧？
任苓抬头看了眼治疗舱中安静脆弱的小孩，沉默的打下一个字：「嗯。」
——IP未知：嗯？居然真的更喜欢小孩子？
——IP未知：苓苓苓苓，其实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十八岁算哪门子的小孩子，这人对数字一点概念都没有。任苓的心情條地轻松了一点：「所以呢？」
——IP未知：所以
——IP未知：等等，我这有事。
——IP未知：一会来找你聊，爱你么么。
跑了，任苓习以为常的收起联络器。与军部那边的合作不是她通过捏造档案可以解决的，最麻烦的问题是她不能让自己的血样被采集，否则谁也无法预料会引起多大麻烦。
她起身，准备去木水清那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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