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幢自建小别墅紧挨着,最前面的一幢破败不堪,中间的拉着红色帷幔,大门上贴着喜字,最后面的别墅最大,最气派,有五层。一路走来,再也找不出比它更豪华的了。
一个老婆婆衣衫褴褛,坐在家门口吃粥,左右各坐一名年轻人,肩上有红袖章,像是村干部。
老婆婆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一行人走过,她突然“噗”的一下,从嘴里吐出一枚枣核,颇有裘千尺风范。
时雨护住仲夏,侧身用背抵挡,关切道:“没事吧?”
仲夏摇了摇头,好奇地打量老婆婆。
郑大夫拉着仲夏往前走,手指在脑侧转了两圈,小声说:“她脑子不太正常,别计较。”
随后她向时雨使了个眼色。
时雨扶着仲夏的臂膀,加快脚步。
三楼阳台有个小哨兵,旁边趴着条大黄狗,是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及时向领导汇报。
赵主任出门迎接,握住时雨的手,又朝他胸口捶一拳,眼泪汪汪地说:“小雨,可把你媳妇盼来了。”
他转而对仲夏说:“小夏,还记得我吗?赵叔叔,你们婚宴那天,我在场。”
仲夏颔首寒暄:“记得,几年不见,赵叔叔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村里好多人都在,高低给时雨留点面子,仲夏配合地往时雨身旁靠了靠。
赵主任摆摆手,笑道:“到底是城里的小姑娘会说话,叔叔老啦,赶紧进去吧!”
小别墅院子很宽敞,摆了十几桌流水席,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赵主任边走边说:“昨天张婆婆说小雨带媳妇回来,大伙一合计,想着当初你俩结婚,没在老家摆酒席,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拍了拍胸脯说,“——我老赵自作主张,替你们张罗,就当全村人感谢小雨为村里的付出,几十号人忙活一早上,总算把房子给收拾出来。”
时雨一家离开永安村,白花花把房子托给赵主任看管。赵主任雇了村里两个老人当保安,顺便解决就业问题。
郑大夫不由分说,把两人往屋里推,院里大多是老人小孩,目光友善,冲他们眯眯笑。
来到二楼卧室,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把一套大红色旗袍从樟木箱里取出来,张着一口没牙的嘴说:“这是桂英为他外孙媳妇做的。”
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可惜桂英命苦,没能等到外孙娶媳妇那一天。”
时雨上前安慰道:“李婆婆,小心身子,你有高血压,别激动。”
李婆婆含着泪花,笑道:“诶!你们换衣服,我去楼下等。”
屋里只剩两人,仲夏一屁股坐在床上,侧转身子,偏着头,生闷气:“你现在搞这一出,什么意思?”
她严重怀疑,时雨给她下套,结合之前种种表现,是想挽回她。
时雨走上前,蹲在仲夏前面,伸了伸手,想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又垂下,解释说:“我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小时候家里穷,吃百家饭长大,受村里长辈们照顾,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他和白花花身上有股暴发户气质,第一次见面,时雨把蛇皮袋里的五十万摆在她家桌上,仲夏一家人全都看出来。
这也是徐帆不喜欢时雨的理由之一。
白花花带她去做SPA时候,说起过往事。
她小时候学画画,嫁了个穷作家,一直在外飘。家里三姐妹,没个男丁,日子过得清苦。
白花花成名是时雨上初中那会儿。
见她不说话,时雨又说:“就是做做样子,给长辈们看,你要不乐意,我去跟赵主任说,就说你家里有急事,赶着回去,反正山路早上修好了。”
几乎全村都派代表来,若被他们看出破绽,让白花花知道,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仲夏这辈子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白花花对她是真心的好,好得无可挑剔,不是母亲,胜过母亲。
仲夏思虑数秒,跟他再三强调:“我配合你演这出戏可以,你别上头,假的,是假的。”
时雨频频点头,往日的孤傲不见踪影,像个乖宝宝:“谢谢!你是个好女孩。”
怎么还发起好人卡了?
仲夏在他肩头踹一脚:“起开,我要换衣服。”
时雨没想到仲夏会踢她,力道不重,坐在地上,有些狼狈,愣了一下,在梳妆台前换衣服。
仲夏变了,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时雨抓破脑袋没想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转变,一时没想透。
屋内欧式风格装修,这是白花花的卧室,仲夏一眼便知。
长期无人居住,蚊帐蒙上深灰,像一道屏障,把两人阻隔。
仲夏在床上换了旗袍,款式老旧,尺寸偏小。
她试了好几次,背扣系不上。
从蚊帐里透出一条罅隙,仲夏探出头,低声说:“时雨,你过来下。”
时雨穿了件烟灰色中山装,是村里裁缝为他做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雨是凌晨停的,天色阴翳,时雨站在窗前,抬起下巴,整衣领。
他身材欣长,骨节分明,穿上这身中山装,有点民国军阀的味道,白发很扎眼,像个痞子少帅。
蚊帐里的床单,被仲夏抓出褶皱。
仲夏,可不能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船,把持住。
她晃了晃脑袋,时雨已走到她身前:“怎么了?”
仲夏咬唇,小声嘀咕:“旗袍有点紧,我拉不上,帮个忙。”
又不是没看过,26岁不是矜持的年纪,仲夏转过身,背对着他。
时雨隔着蚊帐,迟迟没动手。
仲夏催促道:“你快点,让大家等久了不太好。”
时雨哦了一声,双手在她身后捣鼓,小心翼翼,尽量不碰仲夏光洁白皙的肌肤。
仲夏配合收气,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一粒都没系上。
心里紧张,想早点结束尴尬的场面,仲夏催问:“你能不能快一点。”
旗袍很紧,必须用力拉拢再系扣子,像时雨这样磨磨唧唧,弄到明天早上也弄不好。
时雨深吸一口气,说道:“冒犯了。”
然后,他双手用力拉,指腹触到光滑的背脊。
仲夏像是触电,抖了抖。
时雨体贴地问:“怎么了?”
仲夏握紧床单,鼓起咬肌,回答:“没事,继续。”
穿上旗袍,仲夏在落地镜前照了照,觉得还挺搭,跟时雨站在一起,有种民国风。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是大牌,都过期了,很多没开过封。
白花花只管买,用不用两说。
仲夏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多施几层粉底,掩盖黑眼圈。
昨晚时雨在旁边,辗转难眠,没睡好。
没准备红色高跟鞋,郑大夫送来的皮鞋不合脚,仲夏便穿着自己的香槟色高跟鞋,跟时雨下楼。
楼下客厅也摆了好几桌,村民们吞云吐雾,肆意畅谈,见新人下来,一个个上前打招呼。
时雨是真的假戏假做,跟仲夏保持一肘距离,秋毫无犯。
仲夏主动向他身旁横跨一步,勾起臂膀,一脸僵笑。
“听说小夏爸妈是教师,书香门第的闺女,就是有气质,跟村里姑娘到底不一样,走在路上,一准就能瞧出来。”
“谁说不是,城里人会打扮,像电视里的大明星。”
“时雨,你讨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藏着掖着,不带回来给叔叔伯伯瞧瞧,你小子不厚道。”
长辈很热情,围拢过来道贺,不忘送红包。
仲夏看向时雨,迟迟不接。
时雨勾了嘴角:“收下吧,长辈的一片心意。”
没一会儿,仲夏手里捧着一摞红包。
红包鼓鼓的,应该有不少钱。
赵主任把两人领到主桌落座,对仲夏说:“村里人好久没聚在一起,大家伙儿图个热闹,就把它当成一顿便饭,别有心理负担。”
仲夏留意到,每桌的菜都不一样,像是临时拼凑。
主桌最为丰盛,清蒸甲鱼、大闸蟹、梅菜扣肉、白切鸡、糖醋排骨、白灼虾,还有一些时蔬。
时雨要开车,婉拒村民上前敬酒。
大伙也不闹腾,聊着天,吃着菜。
话题无非围绕时雨的医疗诊断机器人和新婚夫妇身上。
仲夏觉得做戏要做全套,端起橙汁,带时雨去各桌敬酒,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各位叔叔婶婶,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感谢你们这些年来对时雨的照顾。”
“哪里的话,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村里人实诚,不太会说话,句句真心实意。
仲夏看得出来,他们以时雨为荣,为他今日小有成就,感到高兴。
一路敬酒,从客厅敬到院子里,一位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哎!可惜文芳这孩子,没福气,造化弄人,要不然她和时雨呜呜呜……”
话没说完,赵主任上前捂住她的嘴:“孙大娘,今天时雨大婚,说点高兴的。”
孙大娘掰开赵主任的手,透了两口气,立马变脸,笑盈盈地说:“也对,小夏看起来是个好丫头,祝你们百年好合。”
仲夏尴尬笑笑,抿了一小口橙汁。
文芳是谁?
仲夏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酒席乱哄哄,没来得及细想,仲夏被赵主任领到旁边的桌子,继续敬酒。
酒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大部分人回家,留下十来个,清理战场。
院子里空荡荡,仲夏抬眼望向二楼阳台,差不多有五六米高。
一个70多岁的老人,从上面摔下来,再联想到时雨站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亲眼目睹惨案发生,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时雨送别村民,喊了两声仲夏,没反应,上前关切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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