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错我了,我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怀中的她双目无神,话却一句比一句悲愤,“虽然现在我还能好好在这儿,可以后呢?”

“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可是我没办法……”韩昭苏含着哭腔。

就因为一句想活,她像一件东西,一个牲畜,像她拱手送出去的那块玉佩,被人送到韩府,又辗转到了风刀霜剑相逼的皇宫。

或许某日,她就会死于后宫妇人的斗争,死于没有炭火的寒冬,死于身份暴露的重刑下。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便是裴归鸿信守承诺,放她出宫。

抑或他背信弃义,而自己被人遗忘,在寂寥深宫度过一生。

“所以我求你,离我远一点。”她近乎是在恳求。

裴归鸿神情微动,心似是被百针穿孔,震惊地望向仍在自己怀中的她。

他忽而觉得此刻她说出的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不是皇宫的婕妤,也不是韩家的女儿。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为何要说那些话?”

那些话自然指的是她那玉佩做比贪腐一事,以此从中助他。

韩昭苏苦笑道:“既然是盟友,我得有用啊……不然我死到临头,你都没由头说服自己救我一命。”

裴归鸿眸中含泪,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温声问:“好,我答应你。”

他感到自己的衣袍被人轻轻攥住,只一瞬便松开来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韩昭苏抬头对上他恳切的目光,那眼神洞若观火,仿佛要将她周身一切的伪装看穿,竟让她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没有了……”

……

待裴归鸿回乾清宫暖阁后,便彻夜燃烛翻看奏章,思索起肃州战事的主将人选。

已至子夜时分,内侍们将烛台的蜡烛换了又换,清亮的蜡水滴落在地上凝固。

周平忧心皇帝身体,旁敲侧击道:“陛下,李昭仪送的一帘床帐您可还没过眼看呢,送来的宫女儿说是亲手做的。”

闻听此话,裴归鸿倏地放下手中奏章,望向周平手中端着的床帐。

李敬受一向不通中原文化,亦未曾听过她精于女红。

再一思索,也明了周平的用意,便开口道:“那朕便看一看。”

裴归鸿沐浴后,身着明黄寝衣,躺在阖眼躺在这帘幔中。

那一丝丝缥缈的草木香被他嗅了去,让他心中慢慢平和下来,方才他与韩昭苏对峙的场景在脑中浮现。

他最后问的那句话,并不是无中生有,一时兴起意。

前几日闻霖已将所查实情尽数告诉他,关于韩昭苏的身世。

起初闻霖在查时阻拦重重,仿佛有一张无形之网束缚住他的动作,以至于进展全无。

后来偶然在街边遇见一个失智的妇人走失,口中喋喋不休,提及韩府桃夭等字眼,便留心将其送回家,并派人时刻在附近盯梢,果真见到韩府的大夫人悄悄来过一两回。

其他的细枝末节也顺藤摸瓜被闻霖挖了出来,无论是替嫁之事还是背后之人也都水落石出。

所以韩昭苏,并非韩家嫡女,只是一个无名之卒。

无名无姓无来处。

他问那一句,是想让她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

裴兰昭费尽心机将她安插在自己身边,显然是要将她变作自己手中,能够对他刀戈相向的棋子。

可韩昭苏自入宫以来,并未有丝毫动作,甚至不肯接近自己。

他几乎愿意相信她是个无辜之人,可她将那层伪装掩盖得严严实实,始终让他无法全须全尾地相信她靠近她。

“周平,晋韩氏为昭媛。”

还未等一旁的周平应答,裴归鸿又飞快补上一句,“罢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鬼使神差说出那句话的,只是想到韩昭苏的态度,心头又涌上一丝后悔。

若论起她对自己有所隐瞒,那他也并非清清白白。

自己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利用她……

承乾宫内寂静无比,韩昭苏将自己锁在偏殿暖阁中,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飞泻,落在旁人耳中不过是一阵阵凄苦的啜泣声。

“你还有脸哭?”这语气多是责备,夹杂着一丝怒其不争。

只闻得几声窗格响动声,一个黑影再度如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来人扯下蒙面黑纱,不耐烦地扔到她面前,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

“他是皇帝,你永远不能信任他。”裴兰昭语气轻柔起来,将那方黑纱递过去。

“你惟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我,只有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韩昭苏抬眼看着他,默默接下了他手中的黑纱,“这我当然知道。”

裴兰昭与她同靠在柱子边坐下,两人距离不过一拳,“我这个弟弟我知道,若论装傻,大虞中恐怕难有对手。”

“你入宫不过半年,可说起他对你的种种,仿佛是千恩万宠,活活将你做成一个靶子。”

迎上韩昭苏犹疑的目光,裴兰昭先偏过了头,“先是册封礼,后来又是侍书官。这一桩桩是要挑起他和前朝旧臣权力之争,换言之便是夺权。”

见她仍是一副懵懂模样,裴兰昭叹了口气道:“昔日唐高宗李治要立武氏为后,与长孙无忌等老臣斗法,并非是高宗对武氏爱慕至深,而是他夺权的切口。”

韩昭苏听过这段故事,乔疏月教习她之时提过一两句,她似乎是理清了缘由,方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便如武氏一般?”

“聪明。”

得到裴兰昭的首肯,她心中不免泛起一点后怕,方才……

裴归鸿的话至情至性,差一点便让她真的相信,他对自己是有几分有情分的。

“不对!”韩昭苏思索着裴归鸿的话,隐秘地捕捉到一丝古怪,“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闻言裴兰昭的眼眸顿时精光乍现,那团漩涡汹涌起伏,仿佛要将两人一举掀翻。

“怎么会?”

韩昭苏道:“裴归鸿方才最后问了我,还有无话要对他说。我当时只觉有些莫名,现下细细去想,却觉得十分不对劲。”

知晓她身世的人除却两个婢女以外,还有韩家。

韩府明白韩琳儿有孕之事一旦泄露,必将招京都世家众人诟病,只会将这件事齐齐按下。

至于韩琳儿便更不可能宣之于口,此事暴露,她也难逃一死。

除非,她疯了。

裴兰昭紧紧攥住衣角,心中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

但他还是先沉下心,冷静道:“他现在还没有来兴师问罪,说明他对此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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