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荔夏静静地再次重复观看接下来苏辞月的记忆。

他看到苏辞月开始暗中收集证据,步步为营,却还是被苏成荫发现了。

两人在办公室内对峙。

苏成荫死死攥着女人的手威胁:“苏大小姐,你信不信你所谓的证据送到联邦警署,我最多也不过是关两年放出来。而你苏辞月当年怀着遗腹子让我入你们苏家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你!”苏辞月怒地抬起星眸瞪这个衣冠禽兽。

苏成荫冷笑:“要是被人知道这个遗腹子的亲生父亲就是联邦当年臭名昭著的叛国上将,你说苏颂山是能容得下他,还是护得住你们苏家?”

“你敢!”苏辞月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他,“他是联邦烈士!他绝不会叛国!”

“是吗?”苏成荫冷酷地甩手把她摔出去,冷漠地伸手拿过桌上的所有优盘和备份进行销毁,“那苏大小姐这些年怎么没能为他翻案?”

苏辞月撞到桌角,痛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他的话,目光冷冷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再吭声。

苏成荫最后目光阴鸷地看了眼苏辞月,拿着罪证的优盘,冷淡道:“你以为你的好父亲对此一无所知吗?还是说你们苏家就没沾过血干干净净就能垄断整个联邦的医药界?”

苏辞月一僵,挺直了脊背,死死盯着男人。

苏成荫冷嗤:“你们苏山集团垄断了多少药业,劣质药流向底层,昂贵的救命药永远服务贵族权贵。”他回头死死地盯着苏辞月,阴沉沉地开口,“如果不是你们,让联邦下城区的人根本吃不起昂贵的,无底洞的药,生病了只能吃廉价的问题药品,我父母怎么会死,我又怎么可能会变成孤儿。”

苏辞月难以置信地抬头,双眼中满是震惊。

“苏大小姐生来就是人上人,不知人间疾苦。”苏成荫冷笑,“倒是从小就陪着你那伪善的父亲到福利院做过不少慈善,被你们害死父母的孤儿反倒得对你们摇尾乞怜,为了活下去拿到苏氏的慈善补助,就必须改姓苏,必须得样样拔尖,成绩优秀,拿到联邦五校特优生的名额,并签订合约,就读医学专业并在毕业后进入苏山集团工作一辈子。”

“苏辞月,你的男人死了,需要找个冤大头接盘,为什么就得牺牲我的人生?”

苏辞月反应过来自己险些被他带着节奏,扶着墙爬起来,冷道:“当初是你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选择了这条路,现在你好处拿尽,跟我讲委屈讲牺牲?你牺牲什么了?你牺牲不能光明正大找男人?”

她目光淬着冷刃,字字玑珠:“这就是你肇事逃逸又故意在手术台上杀人灭口的理由?”

“是!是你们苏家欠我的!”苏成荫怒气翻涌,上前抽出一把随身的手术刀抵在苏辞月脖颈上,“如果不是那晚我突然得知当年是你们苏家为了利润,而向联邦黑市大量流通劣质假药,导致我父母就那么轻飘飘地死了,害我成为孤儿,还要我认贼作父,娶你这个仇人之女,我怎么可能会精神不济开车失控撞到人?!”

他恨得双目深如浓墨,刀刃一点点压进苏辞月的皮肤:“你们苏家的钱每一张都沾满了血,竟然好意思说什么‘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苏辞月,你从小到大身上花的钱,哪一分一毫又是干干净净的?你一点也不无辜。”

苏辞月感受到脖颈上的疼痛,抬手握住刀刃反制他,拼着一口气和他对抗着,最后死死盯着他:“这就是你成为杀人犯的理由?你呢,又是怎么好意思刚撞死人家的姐姐姐夫,就对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少年见色起意的!”

苏成荫眸色一深,刀刃更深地压进苏辞月的掌心:“你不许提他!”

“那你也不许暴露小荔夏的身世,当好你的父亲!”

两人僵持之下,最终暂时妥协,彼此卸了力气。

空气中是难以消散的火药味。

苏成荫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扯开领带,垂眸冷道:“我没有肇事逃逸,我当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医院,派救护车来救人。手术台上我也全力抢救……他们的死,不是我的本意。”

“是吗?”苏辞月一点儿都不信,冷道,“那你为什么要销毁证据?你有本事就去自首啊。”

苏成荫抬眼看她,冷道:“那就要问你的好父亲了。第一时间就派人洗地,删掉所有监控。你信不信,就算我把人救下来了,他也没准备让他们活下来。”

苏辞月沉默,攥紧了身侧的手。

她了解她父亲,那样一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下来的人,又见过太多生死场面,足够让他一切以利益和大局为先,牺牲掉其他。

她没有吭声。

苏成荫也站起身来,披上外套,插刀入鞘:“信不信,随你。”

坐在投屏前的苏荔夏周身阴冷,他回头看了一眼9526,问:“我那个生理性父亲是谁?”

9526不吭声。

苏荔夏对它的记忆翻来覆去,怀疑9526将部分记忆再次封锁加密。

他不悦地喝了一口酒。

“继续。”

投影仪里。

苏辞月暗中调查,确实发现了他父亲的手笔,她虽然是独女,但苏颂山的威严,也绝不许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质问。她是苏家的继承人,从小就是精英教育培养着的,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苏成荫这所谓的赘婿不过是幌子,苏颂山收养了那么多孤儿改为苏姓,就是为了养蛊,苏成荫通过层层考核和厮杀爬上来,不是当她的丈夫,而是成为她的竞争对手。

她一旦有一刻松懈,整个苏家都会拱手让人。

苏成荫也不可能蠢到真让他拿到这个肇事逃逸的把柄,她调查过,出事那晚,这人就立即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宁忍那孩子年幼,很多事情看不全面,误会他是凶手也有可能。

苏辞月再次约见宁忍这个少年,将自己调查到的全部资料给他。

“苏成荫确实没有肇事逃逸,当时有主动联系救护车。至于你的姐姐姐夫在术中和术后感染死亡,这些都是当时的行医记录,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示人是他故意在术中杀害的。”苏辞月冷静地将资料推过去,“宁忍,很抱歉,苏成荫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愿意提供金钱上的补偿,根据联邦法规,他不会坐牢,但会取消掉行医资格证。”

少年宁忍双手攥着那些资料,一行行地看着,抬头咬牙:“我不信。你们是夫妻,你们是一体的!我不信!我姐姐当时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他害死他们的!”

苏辞月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有些沉沉的:“宁忍,也许你姐姐当时误会了,毕竟谁在当时那个情况,再看到肇事者成为执刀的医生,都可能会多想。只是,以苏成荫的身份地位,他确实没有必要在手术台上下死手,这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宁忍面无表情,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是吗?对于你们这些有钱人而言,碾死我们不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吗?”宁忍站了起来。

苏辞月怔住,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却落了空:“宁忍……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未来,还有你的小侄子……”

宁忍扭过肩膀避开她:“你是想拿他来威胁我吗?”

“我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苏辞月看着少年眼中的恨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真相对这个少年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他已经认定苏成荫就是凶手。

“不管怎样,宁忍,别再靠近苏成荫了。你玩不过他的。”

宁忍冷着脸走了,两人不欢而散。

苏辞月伸手摁着隐隐发痛的头。后来,手下的人又查到了一些东西寄来。

她打开一看,瞳孔骤缩,攥紧了捏着档案袋的手。

“妈妈!”小荔夏像个漂亮的糯米团子一样跑过来,缠着她要去骑小马。

苏辞月陪着他在马场上玩,远远看到远处和苏颂山打高尔夫的苏成荫两人,再看着年幼的儿子,心里隐隐不安。

她伸手抚着儿子稚嫩的脸颊,再抬眼看着偌大的,坐落在释青山脉上华丽牢笼一般的品月宫殿,一颗心沉了又沉。

“宝贝,”她弯下腰来对小荔夏轻声说,“妈妈跟你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呀?”小男孩澄澈的眸子里透着鬼灵精怪。

苏辞月笑眯眯道:“逃出月宫的游戏。妈妈会把一把钥匙藏着,等你找到宝箱,就可以通过密道,逃出去了。”

“这里是我的家呀,为什么要逃?”小荔夏不解。

“那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这里不是小王子的王宫,是恶龙的城堡,你是一只小恶龙呢。”

“啊?”孩子眼里有诧异和随之而来认真思考的凝重,苦恼地说,“荔夏不想当恶龙,会被屠龙的骑士杀掉的!那到时候我还是赶在骑士来之前,偷偷逃跑吧哈哈!妈妈你要和我一起逃跑吗?”

苏辞月轻轻抚他的脑袋:“好啊。妈妈和你一起跑。”

“9526,密道在哪?”苏荔夏转头,勾唇问。

*

傍晚,血红色的晚霞漫天。

品月宫殿外,无数价值不菲的豪车鱼龙一般驶入宫殿外的车道。

苏荔夏一身淡黄古绣纹的定制西装,懒懒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

联邦不少官方记者前来,在宫殿正门前方铺了数百米红毯,不少名门贵族下车后一路走到宫门口,闪光灯不断。

他点了一根久违的雪茄,徐徐地夹在手上抽完,精神抖擞了许多。

林烬森作为今日的主角,本该在前厅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找了糕点房,做了几道精致的小吃端上来。

他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全是缭绕的烟雾,他一怔,没有躲,只直直地看着窗前那个俊美的男人氤氲在白雾中,如梦似幻。

苏荔夏回眸,对他风华绝代地一笑:“来了?”

林烬森无视这些烟雾,反手关上门,踱步走进去:“你很久没抽了,心情这么差?”

“没有,只是想今天精神好一点。”苏荔夏挑眉,转过头来,林烬森自然而然就伸手揽住他的腰,垂眼看他,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他的红唇上。

“想亲?”苏荔夏轻笑,故意在他脸上吹了个带着荔枝壳青苦味的烟圈。

林烬森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腰一分,将人箍向自己,两人身后的单向玻璃下,是无数前来见证他们即将成为亲兄弟的显贵名流。

他喉结滚了滚,“嗯,想亲。可以吗?”他说着低头凑近。

“不可以。”苏荔夏伸手就挡住他的唇,挑眉,“你不怕再次中招?这儿全是那个味。”

“不怕。”

“你不怕我怕。今天要是偷偷溜进来一个八卦记者,明天苏家兄弟□□就得上联邦头条。”苏荔夏笑了,满脸的漫不经心。

林烬森不悦,低头隔着他的手指,亲着他的指尖,微抬眼看去,满是直白的欲.望:“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

“是啊,只是一场闹剧。”苏荔夏低眼感受到指尖上的温热和濡湿,他抽回手,低眼深深地看着林烬森,看出他眼神中对自己的痴迷和眷恋。

“林烬森,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吗?”他突然有些突发好奇,“为什么?”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林烬森听到他这话,顿时有些生气,搂紧他的腰将人拽进怀里死死箍着,低头就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

“不许说‘我这样的人’。”他生气得毫无由头。

苏荔夏被他咬得嘴疼,不悦地偏过头躲着:“我苏荔夏样貌无双,单是皮相,自然无数人趋之若鹜,你要是见色起意,我也能理解。”

林烬森听到这话,更有些生气,低头埋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但牙齿刚碰上就收了力,改为吮,没一会就一片红印。

“不止。”林烬森哑声说,“你的骨头、你的血肉,还有你的灵魂我都……”

“行了行了。”苏荔夏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怪瘆人的。你这嘴也太毒了,我想听点甜言蜜语,你给我讲惊悚怪谈。”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林烬森垂眸,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喜欢啊。”苏荔夏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

林烬森却深深地望着,在他那双没心没肺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心里顿觉刺痛。

骗子。

不过他也经过这些时间发现,苏荔夏对那个什么塞因绝没有任何喜欢。这人之前就是纯纯地戏耍他。

骗子。

他勾唇,低头再次擒住他的唇,含着吮咬。

那就骗我一辈子。

等他为父母报了仇。他们就光明正大在一起。

林烬森已经从V手上拿到当年苏辞月的死亡真相。

他放开苏荔夏,不准备现在告诉他。

至少,要等他能够完完全全掌控苏家,保证苏荔夏的安全。

门外有敲门声。

苏荔夏推开他,勾唇:“森少爷,今晚可是你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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