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邵聿不得不赶回电视台准备晚上的新闻。他恋恋不舍地把江知渺送到工作室,一步三回头地坐回主驾,等她走进去,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驾车离开。
江知渺只说工作室有事要处理,却没告诉他,梁栖月一连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刚一迈进大门,她就察觉出了异常的气息。
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楼里没有一个人。
她迈着警惕的步子走上台阶,面容解锁后,玻璃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没有了磨砂玻璃的遮挡,室内的一片狼藉尽收眼底。
用来休息讨论的沙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办公椅也四脚朝天,各种电线乱糟糟地堆在桌子上,遍地都是工作室的文件。
饶是她再怎么做足心理准备,这如同被抢劫过的场景也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知渺,你可算来了!”梁栖月从里屋跑过来,脸上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谁干的?”她跟着梁栖月走到办公区中央。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突然闯进来几个黑衣人,什么都不说就开始砸……”
一听到这儿,江知渺赶紧查看她的情况,“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他们来的时候我还没到,进来后就成这样了,我也是听保安大叔说的。”
“那其他人呢?有受伤吗?”
梁栖月少见地欲言又止起来,江知渺更着急了,“怎么回事?我看他们都不在,是去医院了吗?”
“知渺,你先别着急,今天本来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
她们一起扶起一个小沙发,掸了掸上面的脚印,勉强坐了下来。
“今天一早,我突然收到大伙的辞职申请。”
江知渺迟疑了一会儿,没等来她的后文,主动问道:“是所有人吗?”
梁栖月艰难闭上眼睛,飞快地点了点头。
难怪今天工作室这么安静,江知渺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这也正常,从机场被逮捕后,她已经算是社会性死亡了。
所有品牌方都在跟她解约,光是违约金就能赔个倾家荡产。
工作室的员工们也要为自己的生计考虑,这种情况下,离开是很正常的。
“今天就把离职证明给他们发过去吧,再给每个人发三万作为离职补偿,直接从我账户上支,密码你知道。”说着,江知渺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了梁栖月手里。
她却直接推了回来,坚定地摇着头,“知渺,这不对劲。”
江知渺苦笑着安慰她:“这个工作室你付出的心血比我多,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但是……”
“不,不是的。”梁栖月打断她:“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是我招进来的,我非常清楚,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记得吗?柏霆宇去世后第二天,就在你家里,他们都说相信你。”
“中间发生这么多事,网上那些舆论,把你写成那样,大家也从来没信过,还有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妹妹被气哭了,找我说要给你当水军骂回去。”
“那天你被捕,我突然被拉进了一个群,是策划部Elice组的群,他们在里面分享这个案子的疑点,整理成文档,很多人还联合签名,托我交给警方。”
“怎么可能在你被保释的这一天,突然所有人都要离职呢?”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音撞在一地狼藉上,反射回来时,恍然像是那些座位上还坐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为一个创意争论到忘记吃饭。
心口一酸,眼泪比回答先一步冒出来,轻轻滚落在地毯上。
江知渺也不愿相信大家就这样离开她,但似乎接受这种可能性,可以暂时封闭内心的巨大痛苦。
梁栖月的话彻底撕破了她竖起的壁垒,让她再一次开始幻想。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工作室的座机。
可桌上的东西早就被打翻在地,她们忍受着那个催命般的响铃,在铃声响了十下后,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喂。”江知渺接起电话。
“江女士,这里是瀚海艺娱总经理室,半小时后唐总将到访您的工作室,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冰冷的女声只是通知,不等她询问,直接挂断了。
“栖月。”
“嗯?打电话的是谁?说了什么?”
“我好像知道,把工作室弄成这样的人是谁了。”
君泽律师事务所以其严格的内部管理制度著称,接到举报后,立刻开始对容耀开展职业道德专项调查。
作为证据提供方,杨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调查组的一员。
上午的听证会他没有全程参加,帮江知渺申请下来保释后,他又将女儿送回奶奶家,这才不紧不慢地推开会议室的门。
前期调查已经坐实容耀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事实,他不仅多次违规收取客户代理费以外的好处,还曾经向办案人员行贿,以期获得有利于自己的结果。
杨灏坐在质询席上时,立刻被对面的容耀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不以为意,翻开自己手上的文件,准备下一个开始发问。
“我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了,杨律师,请。”
杨灏对同事礼貌地点头致意后,合上文件,空着手走到中间。
“嘁,你以为这是法庭吗?”容耀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容律,您该庆幸,这里不是法庭。不然等到庭审结束,这些都会变成为您定罪的证据,您会被法警直接带走。”
“有什么区别?你装老实装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收集证据,把我送进监狱吗?现在你目的得逞,还不满意吗?”
“容律,十年前,我第一次踏进君泽时,接触到的第一位合伙人就是您。或许您不记得了,当时您作为律所代表,在我们这一批实习生的欢迎仪式上,说过这样一句话:律师,不仅要介入他人因果,更是一个不断重塑自身因果的职业。”
杨灏停顿几秒,问他:“您觉得,自己种下的这个果,是十年前所期盼的吗?”
容耀被他说得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可还是被十年前的回旋镖击中,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作为您的后辈,这个结果,绝对不是我所期盼的。”
“……你说这些做什么?”容耀的语调明显蔫了下去,还有几分慌乱。
“我希望您能够相信我,相信我们整个调查组。即使木已成舟,您愿意的话,我们还是能让这条木船,走得更远些。”
他耐心地等待着容耀的反应,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这席话究竟能不能触动容耀,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试一试。
毕竟现在,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够高效地获得准确信息。
等到容耀整个人松弛下来,认命般地仰起头,微微点头,杨灏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赌对了。
“容律,我替整个调查组、替君泽的所有后辈律师,感谢您的配合。”
“其他情况,刚才同事们已经和您确认过了,我的问题,与他们会比较不一样。”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阴影被拉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