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令,莫停云兴致勃勃地带人去银钩赌坊查探情况。

尚未进门,刚走到赌坊门口,挤进围观的人群里,便瞧见里面一座金灿灿的庞然大物,夺目至极。

慕名而来,围堵在赌坊门口的人惊叹连连,

“真有金山!”

“好大啊!”

“真有钱啊。”

“这得多少钱?”

“这个赌坊的人不会是发现了金矿没上报吧?”

“哪儿能啊,这是京城莫家的小姐运来的,只要有人能够破解她的惊澜棋局,就能带走这座金山。”

“莫家的哪个小姐?”莫停云出声问。

“还能有谁,自然是未来的太子妃,哦不,瞧我这嘴,宁安王妃。”

还真用了他姐姐的名头。

怀揣疑惑,莫停云抬脚进门,踏进银钩赌坊。

只见金山自大堂中间拔地而起,高约数丈,山尖的金元宝与二楼那些赌徒看客的肩差不多高。

伙计迎上来,见他直盯着堆成山的金元宝,得意且熟练地开始介绍。

说是京城的莫小姐偶然得遇惊澜棋局,许久难破,听说襄城及其周边人才众多,特意运来千金求解。

“惊澜棋局,什么样?”莫聆雪生出好奇。

莫停云回来后渴饮三杯水,说完此行见闻,再灌两大杯,放下杯子方才答话,

“没见着,下场的棋手要连赢九局才能对上那什么惊澜棋局,到今天为止还没有连赢九局的,谁也没见过惊澜棋局。”

话音刚落,玉露敲门入内。

“小姐,暗卫查到了。”

原来这场赌棋是襄城的刘员外和银钩赌坊一起办的,多到堆成山的金元宝,也是刘员外送进赌坊的。这些日子,金山引来周边无数看客、赌徒与棋手,银钩赌坊敛财无数,怕是早已赚到了另一座金山。

而刘员外本人,算得上是京城岳家的表亲。

岳家的表亲,却用了莫家小姐的名头。

“停云,你也下场。”

“我?”

他,不太行吧?如果第一局就输,岂不是很丢人。

莫聆雪笑他,“怕什么,只是让你做个手替而已。”

容烨被罚头顶茶盏面壁,闻言,出声提醒她,不要被金山迷了眼,小心掉进陷阱。

莫聆雪不以为意,隔日带着众人去到银钩赌坊,隐处高坐,观棋传语,借着莫停云的手连赢六场,引得热议猜度无数。

容烨侧首看一眼云淡风轻的莫聆雪,她似乎还挺厉害。

第七场,莫停云代她和一个年轻老成的棋手对弈,到了后期,对方落子越来越慢,莫停云和看客们越来越不耐烦。

“你到底下不下?”

“快落子啊!”

“下不了认输吧。”

听多了,那棋手索性将棋子放回去,闭目沉思起来。

半晌不动,都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听说真正和他对弈的幕后之人生着病,身子极弱,所以才会让弟弟代为执棋,让侍从来回传信,他打算拖到对方耐不住,自愿认输。

四周看客赌徒议论纷纷,

“这,这人怎么这样啊。”

“难道要拖到天荒地老去?”

来客多是心浮气躁的逐利之人,眼见天光白白流逝,棋盘寂静,没多久便逐渐离去。

那棋手还是不动。

莫停云横眉怒目,再朝二楼的包厢看一眼,二楼廊柱边立着的琼枝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索性抱臂环胸,靠着椅背阖目假寐。

容烨侧首再看莫聆雪,她靠在躺椅上,身边摆着和下面一摸一样的黑白棋局,盖着斗篷,面色安详,已经睡过去好一会儿了。

至夜幕降临,烛灯通明,他忍不住担忧,她不会是想盖着这件斗篷在赌坊里过夜吧?

那棋手显然没这个打算,他睁开眼,抬起僵硬的手臂,终于落子了。

旁边等候许久,忍不住找凳子坐下的侍卫一下子起身,拍了拍莫停云的肩把人叫醒,赶紧跑上二楼去传信。

莫聆雪被玉露唤醒,看向身边变动的棋局,睡眼惺忪,随意下了一子,又躺回去。

容烨怀疑她根本没看准,迟疑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侍卫用纸笔记下新落的棋子,很快便跑下去了。

莫停云依样落子,那棋手立马举棋要跟上,这回不拖了,像是有急事一样。

然而举棋难定,迟迟不落。

半晌,他将那枚棋子放回去,主动认输。

刚聚过来围观的看客忍不住明嘲暗讽。

棋手匆匆退去,有人好奇跟去,发现他急匆匆往茅房的方向去。

容烨听着银钩赌坊的人宣判输赢,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就赢了?

难道莫聆雪年纪轻轻,竟然是此道高手?

琼枝进来,说赌坊的管事问要不要下第八局。

莫聆雪伸手让人扶她起来,裹紧斗篷,戴上兜帽,“天色已晚,回吧。”

侍卫丫鬟护着她上马车回客栈,看客赌徒推挤围观,窥不见分毫。

第二天,赌坊的人多了一倍,几乎水泄不通,都是来看赌棋的。银钩赌坊的管事只能引着莫聆雪等人从后门进。

自金山堆出来招人眼,连赢七局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连赢八局的只有两人,却都输了赌坊棋手坐镇的第九局。不知今日,连胜七局那位是否能搬走这座金山。

莫聆雪进了二楼包厢,莫停云在一楼棋桌前落座,一个锦衣长须,摇着扇子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朝莫停云施礼,又朝二楼喊话,激楼上的人和他赌全部家产。正是第八局的棋手。

莫聆雪懒懒靠在椅子上,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在纤长漂亮的手指间来回翻转,灵活安妥。

“可以。”

听完楼下那人说的话,她轻易地便同意了。

容烨一惊,急忙拦下要出去传话的侍卫,“喂!你认真一点考虑,要是输了怎么办?”

莫聆雪瞥他一眼,不是很在乎的模样,“要是输了,就把你一起输出去呗。”

丫鬟们闻言窃笑,那侍卫绕过他出去传话。

“你!”容烨咬牙暗骂:“不识好人心,真输了看你怎么办。”

双方加码,赌坊的人提议三局两胜,同时开局让赌徒押他们谁输谁赢。

第一局,莫聆雪输了。

负责轮流传信的侍卫们递上画棋记子的一沓纸,忐忑地站在一旁,她看完,点着面前与楼下迥异的棋局,“是他们偷偷换了棋子,第三十六子,和第四十二子。”

接下来,她派琼枝去莫停云身边看着,依旧让几个侍卫来回记子传信。

很快便赢下第二局。

第三局过半,那棋手提议先休息片刻,起身要去茅房。赌坊的裁判同意了。

莫停云怕他又要搞小动作,跟着去,也要出恭。

二楼静观的玉露使个眼神,包厢外的两个侍卫去追莫停云。

容烨不放心,也想去。

莫聆雪沉默地望着他,轻晃摇椅,朝他伸手。

容烨走过去,自然地把手搭在她手上。

她虚握了下,坐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压着他的肩往下,让他蹲在她旁边,只能仰头看她。

“你想出去,也不是不行。”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颗小盒蜡封的药,取出来递到他眼前。

“吃下它。”

“好。”

他伸手要接过,她却把药攥进手里,脸上有些疑惑:“你不拒绝,也不问这是什么?”

容烨着急且不耐,“自然是毒药,难不成还能是仙丹?无论多稀奇古怪的毒药,总不会一吃下去,就真的把我毒死。”她舍不得的。

莫聆雪笑了,“此药,名为伴生。”

他如果离开她太远,会心痛难忍,痛得晕死过去。

她一手捏着他的脸迫他张口,一手喂药,手指压着舌,将药丸推进喉咙,等他喉头一滚咽下去,才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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