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一个寡妇。
徐昌又想起了不久前与林氏说话时的场景。
“你为何要出城?”
“民妇前些年失了丈夫,只有一个遗腹子,如今受恶霸欺压,妄图霸占民妇,侵吞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产,不得已只能离开。”
“大人,像我这样身无寸铁,又无家族可靠的女子,唯有十足的谨慎小心,日子方能不那么难过。”
无比辛酸辛苦的话,可她说出来未有半分的柔弱之态,只是站在那儿。
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艰难谋求生计,徐昌到底于心不忍,“你说的我也清楚……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听说那林掌柜的也是个节妇,十里八乡有名的节妇,未二嫁,未招赘,独自养大先夫的遗腹子,请个牌坊也不算夸大,不好随便惩治。”
顾青川恍若未闻,眼皮都不曾抬起。
他这些年越发的铁石心肠,徐昌看不过眼,“旁人也就罢了,可是退之,你好歹当了这么些年的鳏夫,难道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徐昌有意提高声音,隔着薄薄一扇门板,这话清晰传入许裘耳中,已经是后颈发凉,汗**直竖,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堵住他的嘴。
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
这些年,但凡与道观有关之事,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曾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成了含在口中的一块黄连,每每想起便喉头发涩,咽下是苦,却又不忍吐出。
屋内烛火晃了一晃,少顷才有回复。
“恻隐之心这样的好东西,你既然有,明日就进城去。”顾青川挽袖,提起紫毫,在砚台里点了一点,声音淡若寻常。
“待徐巡抚阖眼于乱民刀下,你我至交,我定为你备一口上好的棺椁。”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风凉话了,徐昌无意戳到他的痛处,立即改口,腆着脸笑了笑,“棺椁就不必了,我这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顾青川不再接话,新取了一张金花纸,提笔写信。徐昌心道这就是另外的法子了,退之的为人,不会真的放着自己不管。
又见他大氅里一身月牙白斜挑纹直裰,袖口印着斑点,是从不曾见过的样式。徐昌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上面印着墨迹,因有了些年头,墨迹印入衣内,才不好认出。
滴漏声声,徐昌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方才说的也不错,林氏一个寡妇,却极有手段,如此放了实在不妥当。你可知她已经被人盯上,又是如何出城,独自到的此处?”
徐昌素来是个话多的,没有回应,也自顾自说了下去,“我那远房表妹说她与那走狗是老相好,听林氏说起来,却是个要占她财物的滑头。她用埋在庄子上的金银钱财做引,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诱那厮与她一起出城,只带了两三个随从。随从不知是为了取钱出城,到了埋钱之处,只有她与那走狗二人,复而将人敲晕,独自跑了出来。”
多狠的手段,倘若没有这笔钱财,只怕那几个随从怎么都要来找她。可多了那笔钱财,叫他那随从见了,怎么还有找人的心思?只怕连他**的借口都能编好了回上去。
“大人,真金白银,从来都比刀剑更能伤人。我一届妇道人家,只想带着孩子讨个安稳。”
徐昌想起偏殿里那女子说出这句话时淡漠的语气,既心惊也佩服,只不过如今大局在此,飘若浮萍之人,想要一个安稳,又岂是容易之事?
移目看去,写信那人不知何时停了笔,微微发怔,似为什么出神。
徐昌以为他还是不改原意,于是说道:“明日再说,我回去后先让人盯着她,总归不急于这两日。”
“算了。”顾青川搁下手中的紫豪,眸光落在自己袖口,“你既然于心不忍,又何必为难自己。”
脚步声到了门口,吱呀一声,又轻轻合上。
顾青川仍坐在书案前,斜对面的直棂窗太过老旧,夜色泼上去,朽旧的桐木不时被压出轻缓的咯吱声。
这几日虽未落雪,寒风却不曾断过。书案前的笺纸早已换了成寻常纸张,他提了几回笔,到底是沉不下心来。
出了寮房,不过几十步,远处忽而两道匆匆的脚步声。顾青川站定,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小跑过来。
**在他面前停下,“叔叔,你知道这里的斋厨在哪里吗?”
她仰面乖笑,颊侧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比起昨日要热络许多。“我饿了,想吃一些热乎的。”
林瑜本就比常人畏寒,冷风里走了这样一路,回到寮房也没有炭火,身上到处都冰冰凉凉,给**心疼得不得了,舍不得自己娘亲再吃那些放冷的干粮糕点,于是找了借口出来解闷,其实是为她找些暖和的东西饱腹。
她寻了一圈才发现一个活人,只好过来找他。
这时候厨房里早就没人,顾青川抬手指了个方向。**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不气馁,道完谢,高高兴兴往厨房去了。
采珠跟在她身后,两人找到了斋厨,里面却空空荡荡,灯笼一照,墙角还挂着几张蛛网。
“小公子,这里没有米面。”采珠围着灶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这道观里没有什么人,只怕米面都存在另外的地方。”
**踮脚看了看,“那……那烧一些热水给娘亲……她最怕冷了。”说完要出去舀水,出门就撞见了方才的叔叔,手里还提了一个布袋。
顾青川对别人家的小孩一向是避而远之,然而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这孩子或许是太懂事的缘故让他愿意亲近几分。又或许只是碰上了他也睡不下索性过来走一走。
他这几年常在军中自己也能下灶揉面也只是顺手而已正好消磨不知何处来的躁郁。
少顷过去**在灶台边上得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蛋。她眼睛亮晶晶的眨巴了两下“谢谢叔叔!”
她没有即刻去端碗而是先打开自己的荷包晃了一晃一串清铃似的响声。
“我有这个都给叔叔。”
她把荷包里的铜钱都倒了出来双手捧着只有几十枚却已装满了小小的手心。
年纪不大却知道有来有往不白受人情。顾青川从她手心取出两枚铜钱“这就够了。”
看她端着碗就要回去他将人唤住指了指锅里“你不想吃一碗。”
**早就闻到了香味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提咽了咽口水努力装成不馋的样子。
“叔叔还可以给我一碗么?”
顾青川笑了笑“做了多的坐下罢
斋厨旁边还有一间小房里面的桌椅还算干净一大一小相对而坐在一张方桌上吃面。
**胃口小只要了一小碗解馋。她安安静静用完面条拿出帕子擦嘴。帕子一角有朵小花被她小心用手捏着。
她身上的绣品许多花样都与别人的不同顾青川多看了一眼想她那位娘亲对孩子也是用心。
“我走啦叔叔。”**说完忙不迭跑到灶台从锅中端起了那碗热面回了自己寮房。
顾青川对小孩子素来敬而远之只是这样懂事细心的孩子却并不让人反感。小小的身影从门口溜走了他的目光才收回来。
若是他与她的孩子大抵也会有这样乖巧懂事。
林瑜还在房内用冷水粗略洗漱了一番用银簪挑亮灯芯见外面蹦蹦跳跳进来一个身影采珠跟在她身后端了一碗汤面还冒着热气。
“娘亲——我给你带了汤面。”她匆匆跑过来到了灯下嘴边还有一点油渍。
林瑜抽出帕子给她擦嘴“怎么还做了一碗面回来?”
“是歇在这里的贵人。”采珠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林瑜夹起两根面条并不放心却看见**在旁边满怀期待的眼神小声提醒“面要凉了娘亲。那个叔叔也吃了面我们在斋厨旁边的小房间吃的。”
林瑜在她面前尝了两口“你是不是还没洗漱?让采珠姐姐带你出去洗一洗。”
**听话答应等她去了隔间林瑜端起这碗面出了门。因着不想被发现特意摸黑走出好远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直到看见一间很是破旧的寮房外料想这里没有人住通通倒了个干净。
过得会儿**回来碗底已经空了她高兴问:“面条好不好吃?是我添的柴火。”
“好吃现在都暖和起来了。”林瑜捧着她的脸搓了一搓“小乖怎么这么好?”
“是吧?”**顺势窝进她怀里高兴地蹭蹭脑袋“明天我还去给娘亲煮面条。”
林瑜拍拍她的背“先早点儿睡。”明日别说在这里吃面就连留也是不好多留的。
傍晚她有意对着那官员卖惨博得同情才安宁了现在一时。但谁知他明日会不会忽然反悔又要拿自己当筏子?
林瑜扪心自问自己与那些敲骨吸髓的扒皮大地主绝对不同
只不过那些银子到了齐知府手里是否能如数交上去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她与齐夫人之间的的确确有着一笔很不清白的帐。不说以公谋私但齐知府在这儿的时候借着齐夫人的契机给同行教训的事情也是做过的。
她的黑历史就明晃晃摆在那里又是草根出身被吃了骨头也没得吐只能早些离开。
林瑜抱了**一会儿“现在睡觉我们明日去找温姨好不好?”
**窝在她怀里闻着娘亲身上的香气什么都不害怕轻轻点头“娘亲和我一起睡。”
“嗯。”
*
翌日清早却有人比林瑜先醒。
城中形势尚且还不明朗顾青川有一位旧友路过带了徐昌去见两人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