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内火光明亮,秦萧颀长的身影投映在帐帘上,挺拔如松。

崔芜仔细检查过,发现秦萧上臂伤口确实处理得很干净,随口道:“军医用什么清理的?”

“阿芜所给的烈酒,”秦萧说,“虽有些刺痛,但是极为管用。之前攻城时,我身边有个亲兵被刀锋撩过左肋,以此酒清洁伤口,并无红肿恶化迹象,如今已然好得差不多。”

崔芜哭笑不得:“我总共就给了兄长一小瓶酒精,你自己用都不够,还想着分给别人?”

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穿针引线,每一针都仔细打好结。

细针刺入皮肉,说不痛是假的。然而秦萧衣襟半敞,伸着右臂任由崔芜处置,左手只管握一卷兵书,口中谈笑自若。

“亲兵追随秦某多年,如我手足一般,焉有我有药,却不舍得给他们用的道理?”他说,“总归是救人,不算辜负阿芜心血。”

崔芜无奈,却也知道秦萧身为一军主帅,断没有独享好处的道理:“兄长只管拿着我的好处做人情,回头再问我要,我可没了。”

秦萧淡笑:“若是秦某重伤濒死,阿芜也不管?”

话没说完,只觉右臂伤处狠狠刺痛了下,不觉皱眉。

回头看时,崔芜已缝完最后一针,皮笑肉不笑地收了针线:“兄长是沙场悍将,生死无忌。阿芜却只是个小女子,听不得这些,兄长还是嘴上把些门好。”

秦萧试着舒展手臂,发觉崔芜伤口缝合得极好,且针结排布成一条直线,可比她织的毛衣规整多了。

遂调侃道:“阿芜这手艺,难怪史伯仁见天惦记着请你来坐镇伤兵营。”

崔芜:“唔?就是兄长麾下那个壮得跟头熊似的将军?他不是觉着女人就该守着后院相夫教子,这才过了多久,改主意了?”

秦萧:“……”

他直觉崔芜对史伯仁很有意见,只稍一沉吟,就干脆利落地做出决断:“他对阿芜有偏见,你心中气恼也是应当。你想揍他吗?”

崔芜好悬咬着自己舌头:“我说想,兄长就让我动手吗?”

秦萧居然当真思忖了下:“别伤筋动骨,别表明身份,晚上寻个没人的角落,把他套上麻袋拖过去,秦某就当不知道。”

崔芜:“……”

看不出来,秦帅老成持重的表象下,居然藏了这么一副促狭心思。

然而她细细端详秦萧,蓦地察觉端倪。

秦萧今年不过二十四……过了年,算是虚岁二十五,恰好是上辈子她穿越的年纪。

她上辈子这时候在干什么?

虽然医院门诊确实很忙,时不时还要应付难缠的病人家属,但总体来说,日子还是舒心的。

遇上轮休或是节假日,她最喜欢的就是脱了白大褂,画个美美的妆容,约上闺蜜去商场逛一整天,再捧杯新推出的网红奶茶,去电影院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日子忙碌、奔波,却又逍遥有盼头,正应了那句歌词: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永享人世繁华!

可秦萧呢?

他的童年是在生母的压抑郁愤和喜怒无常中度过的,无时无刻不在揣测母亲的心情,担心哪里又触怒了她。虽然这怪不得姚魏夫人,可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显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

他的少年是在嫡母与嫡兄看似爱护、实则提防的两极态度中过来的。所有的锋芒毕露以及为生母争一口气的想法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他的嫡兄不再是可敬的兄长,嫡母也不是那个温和慈爱的母亲,他们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猜忌与戒备,最终在姚魏夫人抑郁而终后,将他逼离秦家,独自走向塞外的黄沙大漠。

然后,少年时期还没过完,就被一盆血海深仇当头泼下——旧部叛乱、家族覆灭,昔日他爱的和恨他的,尽皆埋葬在叛军的铁蹄与屠刀之下。

他成了河西秦家尚还在世的唯一血脉,被迫以少年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万余安西军与扼守冲要的河西四郡。昔日渴望的权柄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砸入怀中,而他回首四顾,却再也找不到当初想守护的人。

于是权柄成枷锁,愈重愈沉,压得他步履维艰,以至于在后世人还是大男孩的年岁,被迫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起来,养成如今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性子。

归根结底,还不都是被这个世道给逼的。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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