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多年不见
她原以为此人不过是趁乱斩叛臣、护城池,如今看来,却远不止如此。
谢玦刚一被押上台,便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额头一下下磕得作响,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体面。他拼命求饶,嗓音都劈了:“王将军!王将军饶命!我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
王奕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听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谢玦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兀自睁着,面上惊骇之色未散。旋即便有士兵将其首级高高挑起,插在旌旗下。
城头城下顿时爆出震天呼喝。王奕几步上前,拔刀指天,厉声高喝:“弟兄们!随我杀入建康,清君侧!”
众兵齐声响应,喊声如雷震天。
谢令嘉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寒。这分明是借着这一场乱局,要自立勤王之名,行起兵之实!
不等她回神,王奕已抬手拽过其中一个姬妾,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刺入她腹中。那姬妾满脸泪痕,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瞪大了眼,软倒下去。
另一个姬妾尖叫出声,当场昏死过去。
谢令嘉浑身冰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连跪都跪不稳。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跟着瘫倒下去。
就在这时,城楼下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喊杀声、马蹄声、兵刃撞击声陡然自四面八方卷了上来。王奕神色骤变,猛地回头喝道:“出了什么事!”
一名小兵跌跌撞撞奔上城楼,满面惊惶,连滚带爬道:“将军,不好了!有人趁守卫松懈,杀了守城门的弟兄,此刻城门怕是要开了!”
谢令嘉心头猛跳,立刻抬头望去。
果然,远处城门正缓缓开启。
而城外那片原本静伏不动的大梁营帐间,已腾起滚滚烟尘。无数骑兵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震天动地。
不过三日,这广陵城门竟开了两回。
真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奕面色铁青,额角突突直跳,显然也未料到城中竟还有人暗中埋伏,开门接应。可眼下局势已容不得他多想,他厉喝一声,提刀便带着亲兵匆匆朝城下奔去。
四周一时大乱。
原本押着她们和其余人犯的士兵亦神情慌乱,再也顾不得他们,拿起兵器仓促便跟随王奕离去。
谢令嘉一颗心几乎跳出喉咙。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她强忍着腿软,趁四下混乱,贴着墙根一点点往侧边挪去。
她快步低头,双腿发软,随手捡了一把刀,咬着牙跌跌撞撞下了城墙。
刚下城墙,便见街上兵马冲杀,四下乱成一片。王奕的人节节败退,大梁军队显然已大批涌入城中,一路摧枯拉朽,满目刀光血影。
城中很快已乱作一锅粥,谢令嘉顾不得许多,提着裙摆便跑。
可才跑出去没几步,便有眼尖的王奕部下瞧见了她,厉声喝道:“站住!”
她心头一凉,脚下却更快,险些被裙角绊倒,踉跄着拐入一条窄巷。
正惊惶间,忽见街上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银甲,眉目冷峻,正是许恒。
谢令嘉心头一喜,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出声:“许恒将军!救命!”
许恒骤然勒马,目光扫过来,见到是她,明显怔了一下。
便是这一瞬,谢令嘉身后追兵已逼近过来。其中一人持刀扑上,刀锋几乎已擦到她裙角。许恒神色一沉,反手抽箭搭弓,凝神偏头一箭射出!
劲风破空而来,谢令嘉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再回头时,便见那追兵已应声倒地,喉间中箭,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她大口喘着气,眼眶发热,颤声道:“多谢许恒将军救命之恩。劳烦将军带我离开此处。”
许恒眸色微动,终究还是俯身探手,一把将她拽上马背,喝道:“谢娘子,坐稳!”话音未落,白马已掉转方向,直冲出巷。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谢令嘉死死攥住马鞍,心口狂跳不止。她靠在许恒身前,闻着他身上冷冽气息,一时竟有些眩晕。
当年在洛阳时,许恒是太子麾下最得力的少年将军。
他为人温和正直,行事周全,对她这个不过是沾了阿兄几分光、并不起眼的小幕僚,也真心相交,从无半分轻慢。她年少时不懂事,也曾偷偷动过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只是后来时过境迁,那点心思便未来得及发芽。
白马一路疾驰,接连穿过数重营门,直到大梁军营腹地,这才缓缓停下。
许恒先翻身下马,又将她扶了下来。“谢娘子。”他声音仍旧平稳,“此地暂且安全,你不必害怕。”
谢令嘉抬头望着他,脸色苍白,对他笑了笑,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多谢将军。”
许恒看她脸色极差,温声道:“殿下此刻受了伤,尚未醒转。不过娘子莫要担心,在此处娘子便安全了,只需静待殿下醒来便可。”
谢令嘉只觉得死里逃生,心头顿时一松。
只要楚乾没死,她这条命至少还可保一时。纵使眼下身份尴尬,也总比落在乱军手里强。
她低声应下,随即许恒便将她送往主营。
许恒路过主营,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而还是道:“末将先带娘子面见殿下,好商议娘子去处。”
谢令嘉这几日只进了一碗稀粥,方才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又骤然松下,几经生死,眼下已头重脚轻,几欲昏厥,并未察觉许恒神色异样。
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强撑着掀帘入内。
本以为会看见卧床不起的楚乾,谁知抬眼望去,帐中唯有一人端坐案前。
素白长袍,眉目温润,正低头慢条斯理地翻着一卷军报。
听见动静,那人这才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谢令嘉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骤然亮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你还活——”
那个“着”字却生生卡在了喉间。
她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楚临怎会端坐在此?
谢令嘉心头猛地一沉。莫非先前种种,被追杀也好,隐匿江都也罢,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他如今……
这个念头才起,她浑身血液便几乎倒流。双腿蓦地一软,险些站立不住,忙伸手扶住门框。
许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上前拱手道:“燕王殿下,这位谢娘子乃是南楚谢家之女。太子殿下本欲纳为侧妃,然而前日城中出事,未曾来得及便搁置了。如今还请殿下示下,谢娘子该住在何处。”
楚临神色平淡,只低头端起茶盏,“先另辟一处单独营帐安置罢。”
顿了顿,又道:“就安置在侧帐。”
许恒应声,正欲扶着谢令嘉退下,楚临却已搁下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