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韩从嘉咬着牙,眉眼皱作一团,眼尾红透,眼神定定看着雨中那个狼狈的人影。
想起第一面见到她时,自己眼前的惊艳。
到如今再看。
他心下一阵紧缩,手抓着身旁扶栏,指节用力到泛白。
韩从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紧紧闭了闭眼,转过身吩咐身后侍从。
两个侍从领命上前,将韩从嘉一左一右钳住臂膀要带他走。
韩从嘉挣扎起来不愿动弹。
“已经按你所想帮她带那丫鬟下葬了,你留在此处还要如何?”
韩从尹大怒,语气带着许久以来未有的作为兄长的威严。
韩从嘉身形僵住,埋着头,眼中固执。
“二弟,这女子你我都帮不了。”
“你长这么大了,也该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即便不为着太傅府,为了那女子,你的喜欢,对她来说也只会是麻烦。”
最后两个字仿佛在心下痛敲了一击。
他晃了晃神。
韩从尹给两个侍从使了使眼色,两人极快地带着人转过身离开。
一行人消失在了长廊后。
-
夜幕低垂,雨后的繁星似乎比平时亮了许多。
只是这样的雨后的夜晚,有谁会顶着寒凉出来看星星呢。
戚窈望着天空。
怀里抱着已经冰凉僵硬的尸体,嘴角浮起笑意。
“香囊你看……”
“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雨水在树梢枝头滴落,清脆的水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不知名头的忙了这么久,到头来连你也没护住,还说什么……带你过好日子。”
戚窈声音是久违的平静。
眼中没有泪,似乎只是在跟怀中的人聊着闲话。
夜晚的树林远远看去像一具匍匐的巨兽,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那几个侍从已经被戚窈打发走了。
连她下葬都是别人,香囊定是不高兴的。
身子冷冷发着寒,戚窈冷得直哆嗦,已经抱着人半宿了,在天亮之前她就该走了。
可她看着天边,第一次祈祷着不要天亮。
这样她还能陪着香囊久一些。
往后再也没有这个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什么都护着她,即使自己也瘦弱却能挡在她面前的人了。
戚窈想多一些时间。
想来香囊也是如此想。
林中不时传来鸟声幽幽回荡,时辰那么慢,天边真的好像不会再升起太阳。
不知不觉。
直到一束光照在脸上。
戚窈猛然惊醒,睁开眼看去,朦胧薄雾里,太阳光穿过树影,一道缝隙打在脸颊。
天亮了。
她深了吸了口气。
看向身后那团土,以后就是香囊的埋骨之地了。
她摸着那脸颊,将她衣衫整理好,随后抱着人一点点挪进去,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将土一点点填上。
香囊从小被母亲从街边买来,她的名字便是戚窈取的。
她这一辈子都是围着她活着。
戚窈觉得很不值得。
离开时,她手里捏着一柄匕首,她要为香囊在这辈子的仇怨了结,她才能安安心心去往下辈子。
她昨夜深想了一夜,终于认出了那捏着香囊荷包的人是谁。
记得宴会上,戚窈被姨母牵住带去宴席的路上。
一个侍从撞了她一下。
戚窈很是警觉地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眼角有一道浅疤,像是刀伤。
若当真是一个习武之人,香囊的死因便明晰了。
就是这个人干的。
而在池边时,那人走前回望她两眼,让戚窈看清他藏在腰带的令牌。
上头是一个遮住一半的蔺字。
她说过,她对这个字眼很是敏感。
这个人无疑就是曲成侯府的人。
前些日子,曲成侯府老夫人与她姨母正在议亲,蔺戚安的婚事是他祖母在把持。
戚窈心下一凉。
若他祖母一直知道戚窈缠着蔺祁安的那些事,那么将她视作眼中钉是必然的。
想到这,心头像被刺了一刀。
说到底,香囊的死是因为她。
若她没有缠着蔺祁安,她没有想要嫁入高门,甚至没有来到京城,她们又怎么会腹背受敌,香囊又怎会被人以威胁她的目的溺毙在池中。
一切都是她太天真了。
她以为攀上蔺祁安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不想却是引来了更大的危险。
手里的匕首忽然越捏越紧。
眼里闪着泪光,红血丝仿佛泛起异色,令她此刻看起来无比疯狂。
天边暖黄的光将薄雾驱散,云层却依旧厚重。
戚窈回到城中,一身脏污站在曲成侯府那块牌匾前。
手里的匕首被她藏起。
她知道今日想进入这里,只怕要脱层皮出来。
可若不这么做,她恐怕此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走上台阶,两个侍从将她挡住,戚窈一身衣裙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浑身狼狈,那看向他的侍从上下打量她一眼。
“何人擅闯!”
“小女戚窈,向老夫人讨一条命。”
两个侍从听此大惊,正要发作,大门内忽然走出一身穿暗灰衣衫,面色慈和的老仆。
“戚姑娘,老夫人等你多时。”
那老仆微笑着俯首行了一礼,再抬头来时,眼尾都是阴毒的光。
果然。
戚窈手心紧了紧,指尖掐着掌心生疼。
她被领了进去。
从未从侯府正门进入过,戚窈四处望着,这庄重气派的地方,不知里面的人竟尽是阴狠之人。
那老仆一路无话。
走过几个长廊垂花门,进入了内院。
戚窈远远看见那院门前围着许多侍从婢女,她站在原地,心头跳如鼓雷,可眼里却越发亮得惊人。
就算今日是刀山虎穴,她走到了这里就必须要讨个说法。
不能让香囊被她们不明不白的害死。
走进那院内,满院仆婢侍立着,仿佛已经恭候她多时。
那么昨日那人手里的荷包便是她们故意的。
故意将她引来至此,她们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来。
戚窈抬眼看向坐在屋门前的老夫人。
满头花白,一身姜黄长衫,贵气庄重,此刻正端着手里的茶盏轻轻撇着浮沫,举止透着上位者独有的松弛,温文的嗓音听来无比压抑。
“戚家小姑娘,家住羡阳,父亲不过一小小羡阳太守,来京城投奔尚书府姨母,仗着有些姿色,勾引各家权贵公子,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戚姑娘,我可看了你许久。”
戚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吗,堂堂侯府老夫人盯着我一个小小羡阳太守之女,就怕我将贵府世子勾了去,处心积虑害死我的香囊,真是难为了你如此看重我。”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眼神如凌厉的刀刃刺来,嘴角扯着笑:“哼。”
她放下茶盏,“你那侍女并不重要,我想将你带来至此并不需要多少功夫,只是让你明白,你该为你往日的行径长些教训。”
戚窈听此,嘴唇骤然绷紧。
香囊在她们眼里只是一个让她长教训的工具。
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对她来说是除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
被她们这么轻飘飘的说出。
戚窈眼前骤然似凝起一团火,将眼前这些人烧个干净。
“是,香囊是不重要,小女受教。”
她埋下头咬着牙。
“老夫人既然将我引来,应该不止说这些,正好小女也有一笔交易想要与老夫人说,是既能让蔺祁安乖顺听老夫人的话娶我表妹过门,又能让他心里记下老夫人的好。”
“毕竟老夫人也一大把年纪了,孙儿若不孝时常忤逆与你,只怕会晚节不保。”
戚窈说完,那方才带她进来的老仆突然脸色一黑。
“你!”
她想要发作,被老夫人抬手制止。
“你若有这般觉悟自然是好,什么交易,可说来听听。”
戚窈笑着行了一礼,“这个交易恐怕不能让旁人知晓了,小女还是悄悄告诉老夫人。”
说完,戚窈慢慢走上前去。
老夫人抬抬手臂,手里重新放上一盏茶。
戚窈待走近了,站在她椅旁埋头道:“这个交易,小女准备……”
刹那间,戚窈抽出腰间匕首,抬手一刺。
她知道这老夫人老奸巨猾没有信她,所以她并没有抱着一击必中的心。
果然在她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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