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区的事好不容易结束,他们也算苦尽甘来,陈尔若原以为不会再跟陈宿吵架了……结果回家前几天,他们开始冷战。

冷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们到底以什么身份回家。

陈尔若觉得以姐弟关系回去就挺好。

爸妈去世后,周围的街坊邻居怜惜他们姐弟,处处关照,顾念他们两个小孩子不懂事,葬礼都是他们帮忙置办的。附近的老人家们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的,不知内情,把他们当亲姐弟看待,这次回去要是突然见他们举止暧昧,只怕会……吓到。

再者,她也不想他们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姐弟关系终究是比旁的恋爱关系多了层禁忌的阴影,街坊邻居们关爱他们是真,但人性好奇热衷探究也是真,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她与陈宿的关系在白塔已经公开了,而他们后续要忙着去各个军区做任务,不常回家,为什么要平添麻烦呢?实在是没必要的事。

结果陈宿抓住“没必要”这三个字跟她大吵一架。他站在卧室门口,抓住门不许她出去,忍着火:“陈尔若,什么叫没必要?就算有人非问起来,不过解释一句你是爸妈帮去世的朋友养的,他们爱信不信,在背后讨论又怎样,我们在乎吗?”

陈尔若头疼不已:“我们只回去两天,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吧。且不说那些街坊邻居那些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默认我们是亲姐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家附近还有爸妈曾经的朋友同事,实情我们不可能人人都通知到,传出去对他们的风评……”

“风评?”

这个词彻底刺激到他,陈宿捏紧了门把手,力气失控到快把它拽下来,简直快气疯了:“你觉得我们谈恋爱会连累爸妈的风评?你觉得他们会在背后骂爸妈养出来一对不知廉耻的孩子?你觉得我们在一起让旁人知道了很上不得台面是吗!”

陈尔若也恼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她一再找借口拒绝公开身份,陈宿忍到了极点,冷冷盯着她:“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结果一朝回家,反而要把关系藏起来,欲盖弥彰、遮遮掩掩。

不说旁的,昔日过年爸妈走街访友,那些人总爱热情地问适龄的年轻人有没有找男女朋友,感情怎么样,有没有结婚计划。

他想象得到,如今他们一起回去,当邻居热情问起他们有没有谈恋爱,她只会含糊地说谈了,被人调侃也只闷闷地笑,而他站在她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忍着,什么都不能说。

凭什么。

他们不是关系明确的爱人吗?凭什么他们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面对外人的调侃,羞涩地挽住对方的手臂,享受那种尴尬的甜蜜。至于风言风语?爸妈都不在乎的事,轮得到旁人嚼舌根?

他恼的是,她对旁人话语的在意竟然胜过他。他凭什么要忍受这样的不公。

陈尔若也受不了了。架越吵越凶,她表现得越抗拒,陈宿越执拗,话里话外要把关系摆到明面上。她毫不怀疑,等回去遇见往日那些街坊邻居,他敢亲她一口再揽着她的腰跟人家打招呼。

她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却只关心她在不在乎他,她越说他脸色越难看,实在把她气够呛,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连回家的日子都推迟了。

临走前一天,他们还在分房冷战。

早上起来,陈宿刚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陈尔若叼着牙刷,端起盘子就走,等陈宿从厨房出来,桌上整盘三明治和两杯酸奶都没了,再过十几分钟,他再到餐厅,桌上又多出空盘和空杯子。

接连两天分房睡觉,又持续冷战,陈宿早早起来训练泄火,平时两小时的训练加到三小时,等他冲完凉水澡裹好浴巾出来,就看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钻进了厨房,显然又饿了——他昨晚听得清清楚楚,她一个人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点,刚睡完回笼觉又跑出来吃东西。

她回来这趟走得急,没拿睡衣,借他衬衫当睡衣穿,现在还没换下来。

想到这两天陈尔若故意躲着他,陈宿默不作声翻出卧室的钥匙,趁她没回去,三两下把门锁上,然后佯作无事,慢悠悠去吹头。

果不其然,等他吹好头打开浴室门,陈尔若光着脚站在门口,朝他伸手,横眉冷对:“钥匙。”

陈宿当没听见,面不改色往外走。

陈尔若没招了,跟他背后一边推他,一边骂他:“陈宿!你幼不幼稚!把我屋门打开!”

陈宿充耳不闻,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继续擦没吹干的发尾,淡定得很,一副要把冷战持续到底的意思。

陈尔若气得牙痒痒,知道这人不肯给钥匙,没办法,想寻他路,扭头进了他的房间,打算把门锁上不让他进来。结果刚关上门,门把手就在外面被强制按动,她瞪大眼,一时力气不及,硬是被门挤开——哨兵紧实的手臂从门缝探进来。

“想一起睡了可以直说。”

陈宿反握住她还在按在门上的手,神色淡淡,弯腰直接将她扛起来。

陈尔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床上,脸砸进被子里,摔得晕头转向,床榻间木质调的男士沐浴香被人用体温烘过,熟悉又富有侵略性。

“我没说要跟你……!”

陈尔若被硬塞进被子里,缠了几下闷得喘不上气,手胡乱推着,结果贴上他胸口。

陈宿借题发挥,抓住她的手让她摸得更实在些,还谴责她:“手怎么跟吸铁石一样,还自动往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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