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了

四五天,镇上正常的生活有序恢复后,程江雪又领着几个男生去打扫。

学校在平原地区,他们初一班级又在一楼,受洪水影响最大。

操场上淤满了污泥,晒了几天,裂开无数龟背似的纹路。

教室里空荡荡的,走进去时,潮味儿混着土腥气,阴惨惨地往外冒。

桌椅毫无章法地倒下,有的叠在了一起,像经历了一场恶斗。

墙角散着几本学生的练习簿,纸张黏住了,上面的字,红的,蓝的,黑的,都化开了,变成一团团说不清是什么的污迹。

之前一点琅琅生气,都被浑黄的大水一口吞了,吐出了这一堆残渣。

“老师,明天周六,还要补课吗?”白根顺扶起椅子,他问。

程江雪擦着讲台,她说:“不知道,学校没通知要补,你们还是先待着。”

白根顺高兴地耶了声:“太好......”

“控制一下你自己,好吧?”程江雪抬起头瞪他。

不用来学校,不读书不学习,就那么开心,长大怎么得了。

白根顺捂了捂嘴:“好嘛。程老师,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你佩服我什么?”程江雪问。

他竖起大拇指:“就冲你敢雨天开车,还跑到白生南家去救人,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以后再也不叫你程扒......”

“程扒皮是吧?”程江雪把抹布一丢,朝他招手,“来,你过来,我先扒了你的。”

白根顺做了个鬼脸就往外面跑。

他边跑边看讲台,一个不防撞在了周覆身上。

周覆指间擎了支烟,火星子还亮着,他就这么迎头跑来,差点燎着眼睛。

好在周覆反应快,一只手钳住了他的衣领子。

他把夹烟的手往后撤,教训道:“你这对招子不想要了是吧?整天****躁躁的。”

“周、周叔叔。”白根顺也吓到了,睁圆了眼,“我没看见你。”

周覆踏灭了烟,皱眉道:“你跑什么?”

白根顺小声说:“我刚得罪了程老师,怕她抓着我抄书,她最喜欢叫我抄书。”

周覆松开他:“她今天不会叫你抄,她没空。”

“噢,太好了。”

周覆走到教室门口,敲了两下门:“程老师,忙着呢?”

“对啊,周委员莅临我校,有什么指示?”程江雪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弯腰擦灰。

周覆笑,真跟她打起了官腔:“想代表镇里请程老师吃个饭,感谢您自发自愿地,替我们分担转移群众的压力。”

“我不吃,没时间。”程江雪也真矜持上了。

周覆平淡点头,表示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是,老黎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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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有难度,程老师不是一般人能请到的,我就更没面子了。

程江雪紧抿着唇,憋住笑,没看他。

“这样吧,我帮你做点事,吃不吃饭再说。周覆走进来,四处看了一遍,“窗帘要拆吗?

程江雪站直了吩咐他:“那个不用,你把窗子擦一遍倒是真的,全是灰。

“好。

有男生给了他抹布,周覆又提来一桶清水,站在走廊上擦。

下班时间,吴校长和李德兴一块儿走着。

“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吴校长眯了眯眼,仔细地辨认了好久。

几秒后,和李德兴一块儿反应过来:“是周委员吧?

李德兴调侃他:“都能使唤他干活儿了,行啊老校长。

“你先看清是谁的班级再说吧。吴校长笑眯眯地转头。

李德兴跟他一道往教室去:“那是谁的班?

吴校长没理,几步就走到二班走廊外:“周委员,下了班还跑到我们学校搞卫生,你辛苦了。

“是啊,你说就这点玻璃,让我来擦多好。李德兴伸手就去拿他的抹布。

周覆笑着婉拒:“不用,我都擦完了。

程江雪听见声音,放下凳子跑出来,咽了咽:“吴校长,李支书。

看见是程老师,李德兴登时回过味来。

瞧不出来,小丫头一副端丽恬静的眉眼子,本事蛮大的。

才来镇上多长时间啊,把周委员给调成这样了。

她赶紧走过去,夺过周覆的抹布:“玻璃已经很干净了,不用擦了。

“行。周覆从善如流,“你说什么是什么。

他洗干净手,看这两位还站在面前,疑惑地问:“还有事?

吴校长神秘兮兮地问:“你跟程老师......

“没有。周覆坦荡地解释,“哪儿来那么好的福分。她英勇救人,我替老黎来请她,这不搭把手嘛,她也能早点走。

“哦,还是公事。李德兴长叹一声,“那我们先走了。

“慢走。

锁上教室门以后,程江雪抱怨说:“就不该让你做事,看他们俩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特意凑上来问东问西。

“镇子小嘛,就这几个人。周覆陪着她走下来,宽慰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善意的热心吧,我不是说清楚了吗?

程江雪说:“你是讲清了,但他们好像不信啊,还觉得我们有什么。

她真是生怕和他搭上点关系。

周覆在心里叹气,嘴上劝着她:“放心,就算觉得有什么,那也是单方面的。我把持不住自己,对大城市来的女老师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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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都要追着她。”

“这就合理了吗?”程江雪瞪了他一眼。

周覆不免笑了笑:“我正值婚龄,爱上一位美丽优秀的女士,哪一点不合理?”

“好了,到此为止。”程江雪不想再听他说这个,她问,“你走路来的吗,没开车?”

周覆把手负在身后,闲庭信步的姿态,浑话也是张嘴就来。他说:“没开,为了和你多呆一会儿。”

“......”

乡间的黄昏是没有多少声息的。

太阳落下去的地方,残留了一片淡金的余晕,将几朵云染成橘色。

路边的野草很高,草尖偶尔会擦过裤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们从学校走出来,没几步就看见了白彩霞。

她背着书包,高高地踮起脚往学校看。

目光的尽头,是那一栋刚建了一半的宿舍楼。

“彩霞。”程江雪叫了她一句,“怎么还没回家?”

“我......我马上。”白彩霞收回视线,结巴了一下。

程江雪说:“你家住得不近,虽然不用走山路,但还是早点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她飞快地回:“我家里人才不担心,他们只想把我嫁掉。”

“什么?”程江雪怀疑自己听错,“把你什么?你才多大呀,怎么可能。”

看得出,白彩霞很不愿在此时此地聊这件事。

她惶恐不安地问:“程老师,宿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我不想在姨妈家住了。”

“为什么?”程江雪弯下腰,用大拇指揩掉了她颊边的灰土,“姨妈对你说什么了?”

“不是,她没有。”白彩霞欲言又止地摇头,“我先走了,程老师再见。”

周覆站在一旁听着,手插在兜里:“她还对你有所保留,不是完全地信任你,你要想听真话,得再跟她深聊几次。”

“可她还这么小,十三岁的孩子呀,怎么会让她结婚?”程江雪还是觉得荒谬。

周覆对这家人并不熟悉,但他对这种情况不陌生。

他说:“村子里有很多女孩,都是初中毕业就待在家里,等着到了年纪嫁人,或者是进城务工,你班上应该也是男生多。乡村教育这一块,尽管在硬件设施上大幅改善,仍冲破不了一些传统观念。”

“所以我才觉得白生南,还有刚才的彩霞难能可贵,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仍然保持对学习的浓厚兴趣。”程江雪低头看路,叹了口气,“可能我太理想化了,但我总想帮她们摆脱束缚,走向更宽广,也更自主的人生。”

周覆撇过脸看她,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白彩霞的事,我去问问他们支书,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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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下情况。

“嗯,谢谢。

晚饭就在镇里的食堂,阿姨比平时多炒了几个菜,大家围坐在一起。

和年轻人说说笑笑,黎朗也亲和多了,敬了一大圈酒后,闲谈起程江雪的个人问题。

“小程在江城有对象了吗?黎朗笑着说。

程江雪摇头:“没有,我还打算读博,不想这么早考虑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黎朗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周覆。

他说:“读博也可以交朋友,我们镇上好青年不少,工作之余,你也挑两个考察一下。

“我看就周委员吧。左倩像故意打配合,不断讲出各种条件,“他们就差四岁,又是校友,外貌也很登对,往那儿一站,金童玉女似的。

听得程江雪抿抿唇:“左姐姐,周委员太出色了,我哪里敢考察他?

“她真会说话,不敢考察就是懒得考察。周覆也笑,举起杯敬了一下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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