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之的生母?”苏承昭着实有些讶异,紧接着她问苏凛:“母后,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今日父皇在御书房提起江南岑氏时,说好久未见了。难道你们之前是故友?”

苏凛手中的茶凉了,她放下白玉盏,知道这杯茶已经过了最适合饮用的时候了。

院中的簇簇夹竹桃在清风中晃了又晃,将阳光揉碎了洒入黑泥中。苏承昭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夹竹桃下,日头擦过绿叶,点落在她眉间。

锋利眉眼无视岁月的摧残,只是在女子仰头对着花儿出神时,被悄悄磨了锐色,眉间缓舒,目光柔和。

苏凛徐徐开口,一字一句都仿佛在回忆,悠长而感慨。

“我与奚执曾是闺中好友,幼时便一同上学堂,同枕一室。后来她外祖父要接她回江南,这一别就是数年。直到后来她嫁给谢岿,也就是谢澜之的爹,那时的北镇抚使。他二人大婚当日,我才又见到她。没见到她的日子里,我每日都有写信。可是信鸽总是去了未归。”

苏承昭侧头望去,见到一朵夹竹桃正被风吹低了腰,轻轻抚摸着苏凛头上的流云簪。苏承昭记得,她鲜少听苏凛提起年少往事,自母后去了归元寺,母女间的往来也都是在问朝中行事。

“母后,我听说,我出生那日,她来了。”

一声轻叹敲清风,苏凛莞尔,“是啊,他二人成婚的消息一出,我极为不满,奚执精通药毒,天赋异禀,年少成名,还在江南救了你微服出巡的祖父一命。那样难得的女子,这世间没人能配得上她。何况是那三大五粗的谢岿。”

提起谢岿,苏凛恨恨道:“怎么看都不是会照顾人的样子。终日又在刀尖上舔血,我不想奚执过不安生的日子。我找你父皇说了几日,都没能如意。直到你父皇递给我一封信,是她给我亲启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婚之日,我来京城,见你。

只有这么一句话,却让向来不肯退步的苏凛噤了声。

“母后……”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想,只要她来,就好。无论如何,我会保她平安。”

景帝三年,北镇抚使迎娶江南岑氏。

红绸飘扬,宾客满座。

是夜,二人向高堂之上的帝后行礼,苏凛袖中的手帕绞得几近残破,才忍住不上前扶起那人。

直至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渐渐平息,苏凛散去侍从,独自走到了谢府院中的桃潭。

女子静立明月之下,红衣映寒潭,身姿绰约。

却是近乡情怯,苏凛站了许久也未曾上前唤声“可还安好”。她心中有诸多疑虑,不满,因为那些年每一封从未归家的信。

可在见到故人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夜二人彻夜长谈,饶是高傲惯了的苏凛也才慢慢接受了谢岿成为好友夫家的事实。

二人大婚之后,苏凛时不时地就跑来谢府,那时的苏凛依旧我行我素,不顾门外的诸多言语,甚至连一惯自持的皇后身份也鲜少在意。只是不久后便被岑奚执告诫,身为一国之母,不可如此行事。

本来谢岿就是陛下亲信,皇后再与她过于亲近,闲言闲语倒也罢了,朝中官员定有不满。

这句话自然激怒了苏凛。

“好你个岑奚执,数年不回我信也就罢了,现在有了夫家,我连来找你说些闲话都算错了!那以后你再也别见我!”

年轻气盛的人总是会说出些不知轻重的话。

苏凛气冲冲地回宫,路上不慎摔了一跤,回宫便被诊出了喜脉。因为二人的这次交谈很是不愉快,加上苏凛怀有了身孕,不宜外出。自此二人许久没再见面。

直到苏凛产女,危在旦夕。岑奚执一路闯进皇宫内,跌坐在苏凛床前。

“奚执,我是不是……要死了……”苏凛面色接近惨白,气若游丝。痛了许久一滴泪未掉的苏凛,但在见到岑奚执那刻,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别丢下我……好不好……”

“凛儿,有我在,别怕。”

就这么一句话,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住,如同昔日携手上学堂,教对方执笔学字一般亲昵。

往日种种如同昨日光景,模糊泪眼。苏凛偏头去贴那朵夹竹桃,不慎被扫到眼睛,她连忙眨了好几下眼睛,声音中满是抱怨。

“可是啊,这人实在是不讲义气,老是这样。谢岿死后,她也走了。留我一个人,不管不顾。她每次都是这样,来京城不是为了我来,走也不是。”

“母后,”苏承昭起身递去手帕,苏凛没接,只是扭头过去,指尖用力抹去眼角的泪。

苏承昭从小听过不少言论,说她像她母后,想来,年轻时的母后身为苏家大小姐,自然是骄傲凌厉的。能被她这般挂念的朋友,怕是不多。

“母后也不必伤怀,毕竟能得一好友已是不易。”苏承昭扶上苏凛的手,真心道。

闻言,苏凛的神色才恢复如初。她拍了拍苏承昭的手背,“本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年少时便已坐上了这个位置,没什么好再感伤的。有得必有失,她碍于我的身份,我碍于她的情面,都没错。”

罢了,苏凛侧身提醒道:“只是,奚执的外祖父曾是开国时的富商,在江南一带有不小的影响。若今日御书房所说的,江南岑氏的人参与毁坏堤坝此事,你要好生掂量着。不过,对谢澜之倒是不用收着,谢澜之是谢澜之,你不说,没人知道岑氏是他的生母。”

纵使听得出来,苏凛的语气淡淡,仿佛只是个轻飘飘的提醒。但苏承昭清楚,苏凛这是不想她动江南岑氏。可是后半句,苏承昭却不大明白。

“于情于理,奚执姑姑也是我的长辈,自然不会放肆,还请母后放心。只不过……”

“谢澜之太过矜傲,见我苏家金令者不跪不拜,当众抗令。”苏凛想起那件事来都还在气头上,那夜谢澜之送来金令的嚣张样如在眼前,她咬牙切齿道:“和他那个爹一样,惹人厌。”

苏承昭凝神思考几瞬,她知道苏凛手底下有一金令,可号令禁军。但谢澜之何时抗令这事,她怎么——是了,苏承昭如梦初醒,不久前,谢澜之将逃出诏狱的幼童送到了昭明宫。

她无言以对,真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命大,这种做法几乎混淆视听,在外,会被人认为是周景栖的命令。在内,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反抗她母后的苏家金令,却是为了将幼童送回给她,哪哪都不好发作。

真是阴险狡诈。

等到苏承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薛静留个了心眼去将院中的门关上,这才把手中的纸条交由苏凛。

看罢,苏凛满意勾唇,眼中得意一览无遗。“十万大军,回来了七万,安然无恙,他这镇国大将军如何就受了重伤,还昏迷了好几天。”

“娘娘,这场仗打得貌似不大对劲。”

“薛静,”苏凛敛了神色,指尖轻弹垂落眼前的夹竹桃,红唇轻启,“后宫不得干政。”

院中众人急速跪下,薛静顿时意识到自己的那句话的不合适,满眼惶恐不安,老腰弯得极低,就要跪下。

苏凛眼底仍是映着明丽绽放的夹竹桃,她放下手,无声压在薛静的肩上,一寸一寸地往下压,直到薛静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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