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真仪平时从不会露出这般笑不及眼底的神情。

虽说,他无论是对弟子还是旁人,总是带着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但却也有着温度,眼前的赵真仪神情令人陌生。

赵真仪走到村头,环顾四周,随后目光定在坐在槐树下的二丫。

他取出怀里一包油纸包裹着的糕点,那糕点闻着就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奶香,气味扑鼻。

他俯下身递给才到他腰际的二丫:“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二丫先是露出了怯生生的神情,随后缩了缩身子。

她在闻着那甜腻香气时,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嫌恶。只是那抹神色转瞬即逝,赵真仪并未看真切。

但二丫很快恢复天真的笑容,快速接过糕点,乖巧的回应:“我叫二丫。”

赵真仪眼尖的瞥见二丫接糕点时袖口下露出的半截胳膊,他蹲下身,温和的问:“二丫,能给叔叔看看你的胳膊吗?”

二丫犹豫了片刻,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作斗争,最终还是挽起袖子,将细小的胳膊递给赵真仪看。

赵真仪蹙起眉心,那新伤覆盖旧伤的痕迹,绝非一日两日而形成。

二丫睁着一双大大的猫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她从小就不受喜爱,因而对其他人的目光更为敏感。

她没念过什么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只当男子的目光就像是那种,村里人看快死的小猫小狗一般。

这种目光,于她而言既陌生,更令她无措,又或许还有一丝讨厌。

“这是怎么弄的?”赵真仪依旧温和的笑着,说话语气都不自觉放轻了。

二丫指了指疤痕,声音平静:“家里要吃肉,这就是肉。”

许初与二丫不同,她将赵真仪眼低的情绪看了个真切,那是难以置信,以及怜悯。

赵真仪轻轻的摸了摸二丫的头,旋即起了身,正了神色,他从袖口抽出一张黑卷,用法力催动。

此时此刻,许初确信了,这不是她师父赵真仪,又或者说,不是她平日认识的赵真仪。

这个幻象里,本身就存在赵真仪。

可能在很多年前吧,存在于这个叫二丫的小孩的记忆中。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若是赵真仪从前就来过这个村子,还是手持黑卷来的。

那么他们这次以红卷进无间,到底为何还残留着当年黑卷的痕迹?

按理来说,黑卷的卷活早该被赵真仪了结了。

许初继续看着眼前,那黑卷便化作金光,将这一整座村庄笼罩其中。

在赵真仪施展之时,二丫也低头尝了尝手中的糕点。

很甜,甜的发腻,就像当年罗大仙送给她的糖。

甜到令人作呕。

二丫终究也才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并不能完美的掩饰面上的情绪。

赵真仪结束施法回过头,正看见二丫面色发青,他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二丫摇了摇头,强装无事:“没有,很好吃,谢谢叔叔。”

赵真仪只当她不爱吃甜糕,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转而,赵真仪又轻声问道:“二丫,你想不想离开这个村子?”

二丫的瞳孔倏然一缩,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喃喃重复道:“走不了的……走不了的。”

赵真仪笑了笑,他的声音虽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带你走。”

这话像是一道微光,让二丫抬起头正视赵真仪,然而那光几乎瞬间就被更浓郁的恐惧压灭。她像是忆起了什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我不走。”

赵真仪并没强求,只是又不慌不忙道:“若是我能带你走,你愿不愿意同我离开?”

二丫不再回话,她沉沉的望着赵真仪,眼里带着审视与困惑。

她觉得这人是疯了,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个村子里有什么。

想起那供的东西,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把糕点塞回赵真仪手中,扭头便往家的方向跑去。

狂奔到家门时,二丫与正要出门的常青撞了个满怀。常青趔趄一步,待看清是她,脸上瞬间布满毫不掩饰的厌恶,想也没想便大力将她推开。

“起开,没长眼睛吗?别挡道!”

二丫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踉跄着向后跌退几步,迅速让开路,垂着头,用细弱的声音慌忙道歉:“抱歉,兄长。”

紧接着,常穆先和刘春明也相继夺门而出,两人神色匆匆,目光只在二丫身上掠过,仿佛她像个路边无关紧要的杂草。

二丫心头虽觉疑惑,却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不过很快她就不想了。

毕竟在这个家里,家人外出做什么,从来都不是她该过问、也无需知晓的。

二丫照例热好午间的剩饭,默默等到日头垂下。可直到夜色深沉,都不见一人归来。

夜里静的可怕,平日里,窗外总还能听到些细碎的虫鸣,可这一夜,静的离奇,仿佛声音被抽空了。

小孩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二丫熬到三更便撑不住,浓重的困意袭来,蜷在榻边睡着了。

次日,鸡鸣破晓,晨光微亮,从窗纸透进屋内。

二丫很快就醒了,倒也并非被鸡鸣或是白光唤醒,而是这个时辰,她该起身同母亲一起准备早膳。

可今日,屋里依旧一片死寂,听不见母亲下榻、走去厨房的半点动静。

二丫轻轻换了一声:“娘?”

回她的只有满屋的凝静,她又试探着喊了爹和兄长,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二丫出了内室,目光落在桌上,昨夜热的饭菜原封未动,连碗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显然没人碰过。

她轻轻推开父母的寝屋,又转身绕去兄长的屋子。都是空荡荡的,仿佛从昨日他们出门后,就没回来过。

难以言喻的解脱感混着隐秘的期盼在她心里窜动,二丫脸上闪过一丝宁人费解的兴奋。

此刻,她忽然神差鬼使的想起昨日那个古怪的叔叔说的话:“若是我能带你走,你愿不愿意同我离开?”

直觉告诉她,家里乃至整个村子,即将发生一件翻天覆地的变故,而这些变故多半会与昨天那个神秘的叔叔有关。

二丫囫囵用舀了一瓢水,简单抹了脸,便披上外袍从小院出去。

顺着二丫的视线,许初察觉到笼罩在村子上方浓郁的阴气已经散了大半。

估摸着赵真仪连夜便着手处理了这里的情况。

赵真仪这人虽说平日里没个正形,不招人待见。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一旦接了什么活,便出人意料的可靠,且雷厉风行,绝不脱离带水。

按照这个进展,赵真仪今日便会了结他手中的黑卷。

想必昨日不止二丫家的人出来了,其他家的也出来了,他们该是得到了穗秋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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