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肩抗隋鑫,跑的稍慢,落在队伍中间,另二人一前一后夹着他一齐往前跑。

他们穿梭在窄巷中,每过一个转角,他们都能毫无犹豫地选好他们要走的路,一瞧便知,对此处分外熟悉。

被抗在肩上的隋鑫,脑袋垂着,没一会便充了血,又在劫匪跑动过程中,上下颠簸,她竟有些清醒过来。

隋鑫的意识有些恢复,但身体动不了,这不顾她死活的颠簸,身体本能地想吐。

说好了会派人护着她的呢?李淮璟你个狗东西,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隋鑫迷迷瞪瞪地想着。

她强打起精神,也只动了一下眼珠,连睁开眼都做不到,真是令人绝望万分。

突然,有一人于空中翻滚落于劫匪前方,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又一人形如鬼魅从天而降立于树梢。

劫匪下意识往后逃,却撞见两个人迎面缓步而来。

为首那人面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可偏偏唇角上扬,割裂得仿若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缝合在了一块。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劫匪见此情形,竟没有丝毫慌乱,处在最后的劫匪抬手掐上隋鑫的脖颈,背着她的劫匪顺势将人放下架住,同时抽出匕首架在隋鑫颈侧。

“宁王,这小丫头的命尽在你手。”

“退,她则有一线生机,战,她必先死。”

“宁王殿下,您选一个吧。”

说罢,劫匪收紧手上力道,隋鑫的身体本能地挣扎,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的意识彻底醒了,可身体还是半点不受控制。

她要急疯了,恨不能掐上劫匪的脖子,还有李淮璟的脖子,她被掐得气息奄奄之时,劫匪看着无动于衷的李淮璟,陡然松了手。

“看来宁王殿下并不在意娇妻性命啊。”

“果然,宁王殿下仍旧冷血。”

“当初可以看着长姐惨死阵前,身首异处,现在看着未婚妻死在面前......”

“又怎会有半分不忍?”

“可惜,小娘子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冷心冷肺的怪——”

话音未落,两枚银镖同时洞穿持刀劫匪的手,和掐脖劫匪的脖颈。

李淮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至隋鑫身旁,将她一把夺了回来,而后将人横抱在怀中。

架着隋鑫的那个劫匪愣愣低头,手中空空如也,只三息,他的脖颈处渗出一条血线。

三息过后,他嗬哧嗬哧地喘着气,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而后顺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在青石砖墙上留下一大道血痕。

此行三个劫匪,只剩了一个活口。

那劫匪的手紧靠一点皮肉挂着,他面白如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有人可以有此等身法,眨眼之间取人性命。

李淮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他竟生出莫大的恐惧,他不能活着落到他手上。

不过,很可惜,虽然他咬破齿间毒囊的动作够快了,但他的下巴被下掉的速度更快。

暗卫无声地打落他齿间的毒囊,撕了布条缠住他的手腕,顷刻间,银衣卫带着劫匪消失在黑暗中。

独留几摊暗红血迹,在月光下,反着点点光亮。

李淮璟穿行在巷中片刻,又停住脚步,将隋鑫轻轻靠放在墙边。

他解了大氅,裹在隋鑫身上后,他抄着隋鑫的腿弯再次将人抱起。

隋鑫的头靠在李淮璟的胸膛上,她眉毛蹙起,眼睛颤动着想睁开,却不能。

“睡吧,没事了。”他轻声道。

隋鑫听此,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天明,她在王府里的床榻上睁眼。

隋夫人端着只汤盅进了门。

“玉宁,你醒了?”隋夫人笑呵呵地将汤盅放在桌上,走到榻前,扶了一把。

隋鑫有些懵,顺着答了句,“嗯,”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昨个......”

“你还说呢,昨个可吓坏娘了。”

隋夫人压低声,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得了赐婚,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

“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跟着殿下出去饮酒。”

“酒量不行,还要逞能,若不是殿下算是个正人君子,那可就——你呀,你呀。”

隋夫人佯作凶狠地点了点隋鑫的额头。

这架势,看着是对曾经百般嫌弃的女婿有所改观了,隋鑫顿觉有些好笑。

变心的可真快,当初一口一个皇亲贵胄,一口一个此非良人,现在倒是夸了起来。

隋鑫偷偷笑了声,而后赶忙接话,“啊,对,是不应该,下次不会了。”

她倒是没想到,堂堂宁王还有些贴心,竟知道瞒下有惊无险的事情,不教他们跟着担惊受怕。

“快些洗漱,然后将这汤喝了,宿醉最容易头痛。”

“这汤可是娘亲自盯着,熬了足足一个时辰呢,可香了。”

“你爹往日喝多了,也喝这汤,热汤下肚,熨帖得很。”

隋夫人念叨着,隋鑫蘸了牙粉,飞快地刷着,又咕噜咕噜漱了口,呼噜呼噜用手掬水洗了脸。

动作近乎粗鲁,看得隋夫人哎哟个不停,连连阻止。

“那是脸!脸!女子的脸最是娇嫩,怎可跟你爹你哥一样,他们那老脸厚皮的自是没什么。”

“隋鑫!”隋夫人刚念叨了两句,隋鑫已然洗好了脸,扯过帕子兜头一抹,看的隋夫人两眼一黑。

她香香软软的宝贝女儿啊,还是被那两个糟心玩意带坏了。

隋鑫端着温热的汤盅,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飞奔着换了身衣裳。

“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隋鑫急吼吼地赶去王府书房,却得知李淮璟将她送回来之后就出府去了,彻夜未归。

她坐在书房门前的台阶上,拖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路的尽头。

直等到日上三竿,又等到她的影子缩回脚边,终于等到了人。

李淮璟仍旧披着昨日那件月白大氅,身姿挺拔,面上竟不见半点通宵的疲态。

果然,皇亲贵胄的气血是个谜。

若是她熬穿了,定是一副被妖精吸干精气的模样,眼神虚浮,头脑发蒙,亢奋异常,宛若刚从二院逃出来。

“殿下!”隋鑫一下弹起来,却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慌乱捞了几下才捞住扶手。

什么情况,古人的身体好似也不太行啊。

隋鑫闭着眼缓了会,李淮璟正好走到她面前。

“可是药力还未褪去?”说着,李淮璟将她的衣袖往上推了推,欲给她搭个脉。

那也倒不是,隋鑫刚醒的时候还有些不适,现下已然好透了,但也可以是这个原因。

她将袖子甩落回去,“有些。”

“那还是叫孙老回来,再给你扎几针好了。”

隋鑫看着李淮璟真抬了脚,准备去找大夫,她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真不用。”她一脸认真。

“真的?”李淮璟眸中闪过一丝坏笑,“还是扎几针。”

“真不用!”隋鑫额上冒了虚汗。

她刚在房间里看见了,那么长的针,还依次摆了一排,她打眼一瞧,只觉神清气爽,好的不行。

“昨晚那刺客来历,绑架我的原因,这些可有眉目了?”隋鑫语速飞快,竹筒倒豆子似的。

李淮璟勾唇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好心地放过了她。

“嗯,都交代了。”他收了笑,垂眸片刻。

“他们是潜伏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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