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润十一月十七拂晓汴京

雪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张叔夜站在城墙上,已经站了一夜。

他望着金军大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但乱成一团,隐约能听见喊杀声、哭嚎声,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承影没有回来。

他知道,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将军,”一个斥候匆匆跑上城墙,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金军……金军撤了!”

“什么?”张叔夜一愣。

“真的撤了!”斥候激动地说,“天没亮就开始拔营,往北退,现在已经退了十里了!而且队形散乱,像是……像是主帅死了,群龙无首!”

张叔夜浑身一震。他想起赵承影临行前的话,“完颜宗望必须死。他死了,金军群龙无首,或许会退。”

难道……他真的做到了?

“派人去查!”张叔夜嘶声下令,“查清楚,完颜宗望是死是活!”

“是!”

斥候飞奔而去。张叔夜扶着垛口,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完颜宗望真的死了,金军真的退了,那汴京……就得救了。

但赵承影呢?

他不敢想。

天亮了,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金军大营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烧毁的帐篷,丢弃的辎重,还有……无数具尸体。

张叔夜亲自带人出城查看。

他们在帅帐附近,找到了匆匆掩埋的完颜宗望的尸体,胸口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死状极惨。

旁边还有一具焦黑的尸体,从残存的衣袍看,是那个神秘的“国师”。

但赵承影,不见踪影。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张叔夜嘶吼。

士卒们分散开来,在雪地里寻找。

雪很厚,掩埋了一切,但终于,有人在一个雪堆下,发现了异样。

“将军!这里!”

张叔夜冲过去,看见雪堆下露出一角衣袍,是宋人的服饰。他疯了一样用手刨开雪,露出下面的人。

是赵承影。

他躺在雪地里,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心口有一个大洞。

但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腐烂,像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大人……”张叔夜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但身体,还是温的。

“抬回去!快!”张叔夜嘶声下令。

士卒们小心翼翼地将赵承影抬起,用担架抬回城中。

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担架上那个救了这个城、又为这个城死去的人,默默流泪。

陈东闻讯赶来,看见赵承影的样子,当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李纲也被抬来了。这位老臣从担架上挣扎着爬起,扑到赵承影身边,老泪纵横,“承影……承影啊……你睁开眼,看看,金人退了,汴京保住了……你睁开眼看看啊……”

但赵承影没有睁眼。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但永远不会醒来。

张叔夜命人将赵承影抬回皇城司,请来全城最好的大夫。大夫们看了,都摇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身体不腐,体温尚存,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也许……”一个老大夫犹豫着说,“赵大人是用了某种秘法,陷入了假死状态。等时机到了,或许……或许能醒。”

“时机?什么时机?”陈东急问。

“不知道。”老大夫摇头,“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也许……永远。”

陈东颓然坐倒。

永远。

次日,金军彻底退去,汴京之围解除。

宋徽宗赵佶大喜,下旨封赏有功之臣。

李纲加太子少保,张叔夜升殿前司都指挥使,陈东授翰林院编修……所有活着的人,都得到了封赏。

只有赵承影,没有。

因为朝廷的旨意里,根本没有提他。

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好像汴京的保全,是上天庇佑,是君臣一心,与一个宗室子弟、一个“半人半血裔”的怪物无关。

李纲大殿之上力陈赵承影之功,但作用不大。

张邦昌为首的主和派势力仍在,他们不愿承认,是一个“怪物”救了汴京,那会让他们的投降论显得多么可笑。

最后,在陈东的坚持下,朝廷勉强给了一个追封,忠勇伯,谥号“武毅”。没有葬礼,没有祭奠,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牌位,放在皇城司的偏殿里,冷冷清清。

当晚,赵承影的“遗体”,被陈东和张叔夜秘密运出城,葬在城外一处山谷。没有立碑,没有标记,只有一抔黄土,几株寒梅。

挖坟时,只有陈东,张叔夜,和一个红衣女子,是苏幕遮。

她站在墓前,红眸中神色复杂,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他还没死。”

陈东和张叔夜一愣。

“但也不算活着。”苏幕遮继续说,“焚血丹耗尽了他的生机,血毒侵蚀了他的心脉,但他体内有龙砂之力,护住了最后一点本源。他现在……介于生死之间。也许有一天能醒,也许永远醒不来。”

“要多久?”陈东颤声问。

“不知道。”苏幕遮摇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等到沧海桑田。”

“可有唤醒他的办法。”

苏幕遮沉默,最终说道“饮血,但他一定不愿。”

她转身,看向陈东和张叔夜,两人沉默。

片刻后苏幕遮开口“今日我是来赠丹给承影的,若他醒来可用这三枚丹药继续清除余毒。而我要离开中原了。完颜赫连已死,国师也死了,血狼卫树倒猢狲散,隐世派会约束他们,百年内不会为祸人间。至于你们……”她顿了顿,“好好活着,替他看着这江山。”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风雪中。

陈东和张叔夜站在墓前,久久无言。

雪又下了,落在新坟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像一场盛大的葬礼,又像一场漫长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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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日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

林晚声坐在会议室里,手心全是汗。

面前坐着七八位老者,都是历史学、考古学、文献学界的泰斗。

他们传阅着那本日记的复印件,神色凝重,时而低声交谈,时而眉头紧锁。

“林同学,”坐在主位的老者开口,他是社科院历史所的所长,姓秦,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份材料,很有意思。但你知道,如果它是真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重写一段历史。”林晚声说。

“不止。”秦所长摇头,“意味着我们要重新思考,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真实。正史是真实吗?野史是真实吗?还是说,真实藏在那些被有意无意掩埋的细节里?”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人,“诸位怎么看?”

“纸张、墨迹、装帧,都没问题。”一位文献学专家说,“但这内容……太离奇了。我建议,做碳十四测年,再做墨迹成分分析,如果都符合宋代特征,那……我们就必须认真对待了。”

“我同意。”一位考古学家说,“而且如秦老所言,河南的新发现,确实有些……诡异的东西。”

“什么诡异的东西?”林晚声忍不住问。

秦所长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是在一个考古现场拍的,看背景,像是古墓。

“这是河南新郑的一个宋代墓葬,去年发现的,墓主身份不明,但规格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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