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赛博精神病·义体黑市(上)
48小时一到,苏糖脚底黑缝准时张开。这次她没来得及骂人,因为黑缝把她扔进了一条巷子,头顶霓虹灯牌噼里啪啦往下掉电子火花,空气里一股机油混着烤串味。巷子两边全是铁皮棚子,棚子上挂满义体零件——机械手臂挂成一排,跟菜市场挂猪肉似的。
系统提示:【A级《赛博精神病·义体黑市》已开启。规则如下——①进黑市必须佩戴健康监测手环,未戴者视为“黑户”,黑市警卫可直接击毙。②不可直视任何广告屏超过三秒。③义体医生问诊时必须如实回答。④午夜12点全区断电,必须原地静止五分钟。⑤听见有人叫“爸爸”立刻远离声源。⑥帮医生递手术器械时不可递错。⑦不可携带未注册植入体进入诊所。⑧医生女儿出现时不可表现出恐惧。⑨最终“手术”时必须自己躺上手术台。⑩黑市交易必须用信用点,现金交易视为“洗钱”。⑪不可拒绝医生的“免费体检”。⑫手环发出警报后必须在十秒内找到“屏蔽间”。⑬不可在黑市里奔跑。⑭医生手术室红灯亮时必须在外等候。⑮不可与任何“精神病”患者对视超过五秒。⑯听到“你看起来很健康”时必须回答“谢谢,都是医生的功劳”。⑰停电期间不可使用任何光源。⑱不可触碰诊所里的红色按钮。⑲医生问“你觉得自己有病吗”时必须回答“有一点”。⑳最终通关条件:在任意一台手术中担任一助并坚持到手术结束。】
二十条。苏糖扫完第一遍就发现了几处坑:①和⑦——手环必须戴,但植入体不可带,可她背包里零钱卡、手术刀、纺锤刺全是“道具”不是“植入体”,这条应该是限制赛博类道具。②不可直视广告屏超过三秒——她刚扫了一眼巷子口那块“义体大甩卖”的霓虹牌,眼睛就有点发花,赶紧低头。⑮不可与精神病患者对视超过五秒——这条最阴,黑市里全是疯子,她得管住眼睛。
“苏糖!”林妹妹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手腕上已经戴好了手环,气喘吁吁,“我跟大壮匹配进来了!大壮在前面路口被警卫拦了,说他手环戴反了。”
“戴反了?”
“他把手环当手表戴,表盘朝里。警卫说‘黑户’,拿枪顶他脑门呢。”
苏糖跟着林妹妹跑到路口。大壮举着双手站在一辆装甲车前面,手腕上那个银色手环确实戴反了,表盘贴着皮肤,外面看是块铁板。黑市警卫是个半机械人,左眼红外扫描仪,右胳膊是加特林,正拿枪管戳大壮胸口:“手环屏幕朝外。转过来。”
大壮手抖:“大哥我转不过来,这玩意儿卡住了——”
苏糖跑过去:“警卫大哥,我帮他转。您别开枪。”她抓着大壮手腕把表盘掰到外面,屏幕亮起来显示心率120。警卫左眼扫了一下:“心率偏高。正常。进去吧。下回注意。”
大壮腿一软差点跪了。苏糖拽着他往里走:“你手环怎么戴反的?”
“我寻思表盘贴肉能测准点……”
“那是智能手表,这是健康监测手环。能一样吗?”
林妹妹在旁边憋笑。苏糖瞪她一眼:“别笑。你手环戴对了?”
林妹妹举起手腕。屏幕显示心率89。苏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心率102。系统提示:【手环已绑定。当前心率102。警告:心率超过120将触发“发病”判定,黑市警卫会追杀你。建议保持冷静。】
苏糖深吸一口气。三人沿着巷子往里走,两边棚子里全是诡异NPC——有蹲在地上拆自己胳膊的,有拿电锯修腿的,有个大妈摆摊卖“二手义眼,九成新,前任主人死得安详”。苏糖不敢多看,盯着地面走。
“姐,你看前面——”林妹妹小声说。
巷子尽头是家诊所,门脸不大,铁皮招牌上喷着“扳手义体维修·免费体检·童叟无欺”。门口排了十几号人,全是诡异NPC——缺胳膊的、少腿的、脑袋上插着螺丝刀的。队伍最前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拿扳手拧一个病人的膝盖。
苏糖看了眼队伍长度,又看了眼手环——心率105。排队至少半小时,她怕自己等出心脏病。
“大壮,你排队。林妹妹跟我去旁边探探路。”她把大壮按在队伍尾巴上,“别跟人对视超过五秒。别直视广告屏。有人叫你爸爸你就跑。”
大壮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姐。我盯着地面看。”
苏糖带着林妹妹拐进旁边巷子。这条巷子更窄,两边全是废弃广告屏,屏幕上反复滚着一行红字:“你看起来很健康。真的健康吗?来扳手诊所免费体检。”苏糖低头避开,发现巷子尽头有扇铁门,门上画了个红色按钮,旁边贴了张纸条:“急诊通道。按铃即入。”
规则⑱:不可触碰诊所里的红色按钮。苏糖把手缩回来。铁门旁边有个小窗户,她凑近往里瞄了一眼——里面是手术室,红灯亮着,手术台上躺着个人,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电锯锯病人的胳膊。
苏糖收回目光。林妹妹在旁边小声问:“姐,咱怎么刷好感?”
“先摸清Boss性格。裴宴说这个跟仁心医院那个院长是同系统的不同版本——院长是‘失败手术没人原谅’,这个医生肯定有别的执念。”她蹲下来在地上画,“你看门口排队那些诡异,全是来修义体的。医生免费体检,说明他不缺病人。那他缺什么?”
林妹妹想了想:“缺人陪他聊天?”
“有可能。但院长那个版本是‘没人原谅’,这个版本可能是‘没人理解’。”苏糖站起来拍拍手,“我先进去排队。你去找阿烈——他应该也匹配进来了。找到他让他别竖中指,这医生脾气暴。”
林妹妹跑走了。苏糖回到诊所门口排队。等了二十分钟,队伍往前挪了挪,她手环心率稳在110。大壮在前面回头小声喊:“姐,快到了!医生问诊可凶了,前面那个病人被骂哭了!”
苏糖踮脚往前看——果然,一个老太太义体胳膊装反了,医生拿扳手敲她脑门:“你胳膊往左拧是拆,往右拧是装!你左右不分你装什么义体!回去拆了重来!”老太太哭着走了。
轮到苏糖。医生头也不抬:“什么问题?”
“没大问题。想做个免费体检。”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四十来岁,寸头,左眼是机械义眼,红光扫描仪,右眼是原装的,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白大褂底下穿了件油腻腻的T恤,胸口印着“我修义体我骄傲”。他拿扳手敲了敲桌子:“手环数据给我看一眼。”
苏糖把手腕伸过去。医生扫了一眼屏幕:“心率110。偏高。你紧张?”
“排队排的。前面那大姐哭得吓人。”
医生哼了一声:“她活该。胳膊装反了还跟我犟。”他站起来绕到苏糖身后,拿小锤敲了敲她肩膀、脊椎、腰,“骨骼正常。肌肉量偏低。平时熬夜?”
“便利店夜班。”
“夜班伤身。给你开点营养剂。”他从抽屉里摸出两管绿色液体,“一天一支。喝完了再来拿。”他把营养剂推过来,顺手拿了张表,“填一下。姓名、年龄、有没有植入体、有没有精神病家族史。”
苏糖填表。填到“有无植入体”那栏她犹豫了一下——她身上确实有个“植入体”,脑门上的玩家二维码。这算不算?
系统提示:【玩家二维码不属于赛博植入体,无需申报。】
苏糖填了“无”。医生收了表扫了一眼:“行了。体检过了。下一个。”
苏糖没走。她靠在诊台边上:“医生,您这诊所就您一个人?”
“嗯。咋了?”
“我看外面排了二十多号人。您一个人修得过来?”
医生拿扳手敲桌子:“修不过来也得修。这黑市就我一个正经义体医生。其他人修胳膊能把腿锯了。”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干嘛?想跟我学修义体?”
系统提示:【好感度+5,当前5/100。备注:这姑娘没急着走。有点意思。】
苏糖摆摆手:“不学。我手笨。但我能帮您打下手——递个器械、排个号、管管秩序。您这队伍排得乱七八糟的,刚才那老太太插队插了三回。”
医生盯着她看了三秒。扳手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会管秩序?”
“干过便利店夜班。跟醉鬼讲道理讲出经验了。”
医生把扳手往桌上一搁:“行。试用一天。没工资,管饭。”他朝手术室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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