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柏松站在坟前有一段时间了,听到身后马车的动静方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来人。

他看见锦木兰时,她正被菱角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只消一眼,肝肠寸断。

锦木兰是锦家最大的孩子,是他和海棠的大姐姐。

他记忆中,锦木兰的面貌简直是年轻版的沈清,眉眼温婉端庄,气质比水还要温柔。

因着周延体贴疼爱,婚后更是如在闺中一般无二,待人接物常常笑眼弯弯,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很圆满很幸福。

现在,她的面容苍白,眉峰之间有长久拧着留下的一点细痕,如水一般温柔的眼底是浓郁的悲伤。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有先开口。

海棠担心的视线这才越过锦木兰的背影,看向了锦柏松。

他比上次送别海棠时还要瘦一些。

可这瘦不显得病弱,倒更叫筋骨分明。脸颊也有些凹陷,颧骨撑起,反倒把一双眉眼衬得格外分明。

细看时,五官还是从前那个五官——挺直的鼻梁,弧度柔和的眼睛。

只是整个人像被天地打磨了一番。

海棠站在几步外的一棵枯树后面,看着锦柏松和锦木兰的变化,喉咙忽然堵住,瞬间明白为何二人迟迟没有开口。

半晌,锦柏松上前搀扶,锦木兰也加快脚步往锦柏松的位置走去,两人一同在土堆前跪下来。

菱角站在他们身后,低着头默默擦去泪水。

确认了附近再没有别人之后,海棠散去了隐身诀,从那棵枯树后面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锦柏松还在说,“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锦木兰和菱角已经听见了海棠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转过头去看。

菱角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一会儿看向同样震惊的锦木兰和锦柏松,一会儿看向海棠,惊讶不已。

锦柏松和锦木兰在先后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便像是被定住了,三个人没有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我,海棠,我回来了。”

海棠跪下,对着土堆和兄姐,轻声说道。

锦木兰的眼泪刷得一下从眼里滑落,片刻已泪流满面,扑上去抱上了海棠。海棠急忙接住她,生怕碰到她的肚子。

锦柏松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发髻,也红了眼眶,这是他们最惦记的孩子,三个人搂作一团。菱角跌坐在地,捂面哭泣。

直到几人平复了心情后,才点燃祭奠用的一应奠礼,磕头跪拜,送别锦鹤年、沈清。

祭奠时辰不好错过,三人都有默契地没有问彼此如何赶来的。

黄纸燃烧,烟灰纷扬间,海棠看见锦柏松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土堆前。

那是一颗金红色的珠子,在天光下泛着莹润而奇异的光。

海棠看着那颗珠子,她认出了那珠子和之前她在温红芬和溪云那里得到的一样,于是和锦木兰一同看向锦柏松,只听他闷声道:

“这是我在狱里找到的。应该是父亲留下的。”

锦木兰和锦柏松一样,不认识这个珠子,却也再次意识到,锦鹤年死前场景,心如刀割,低声啜泣起来。

海棠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那珠子捏起来放入掌心,珠子落在她掌心的时候是温热的,像锦鹤年的手。

她抬眼看向锦鹤年的那个土堆,原来,原来一抔黄土就能将人彻底带走。

海棠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颗珠子,忽然想起这之前锦鹤年坐在书房里看书的光景;还想起他说“你只要记着,你在侯府过得好,爹和你娘,就都好了”这句话的模样。

锦柏松和锦木兰看出海棠神情有异,猜测这大概是锦鹤年给海棠留下的东西,一想到父亲临终之时仍惦记着家中最小的孩子,两人便眼睛一酸,将心比心,即刻便能知海棠该是如何的难过。

锦木兰依偎过去,抱住了海棠,想要宽慰她。

但海棠手心中的那颗珠子却慢慢化作一道光隐入她的心房附近。

海棠顺应着珠子的力量闭上眼,珠子没入《春意浓》的瞬间,她感觉到灵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春意浓》在回应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唤醒。

锦柏松和锦木兰骇然地看向海棠,对视一眼之后,也只海棠怕是有许多话要跟他们说了。

尘归尘,土归土,烟火散尽,三人才都逐次慢慢站起身来。幸亏有菱角扶着,锦木兰才堪堪站稳,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膝盖,才反应过来从祠堂起身时,膝盖好像并没有久跪后不能忍受的疼痛酸麻感。

风从荒地吹来,看天色已经过了许久,几人整理好心绪,谁也没有提珠子的事。

走吧。”锦柏松说。

他走在最前面,海棠和菱角一左一右扶着木兰走在中间。待三人上了马车后,锦柏松去牵来自己的马,跟着马车一同往城里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奔波的时辰不短,海棠和锦柏松还可以撑住,但锦木兰毕竟是孕妇,这两日又饱受磋磨,嘴唇都干裂了,弄得三人担忧不已,所幸离城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个车马店供来往行人歇脚。

几人便停好马,要了一间小小包厢歇息。

茶水点心已经上来,几人简单垫了几口,在等菜的空隙,锦柏松先开了口,“海棠”,他的声音已有些沙哑,“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那颗珠子,还有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再怎么因为相信家人而没了警惕,这回来的路上的也够他想到海棠出现的蹊跷了。

海棠沉默了一会儿。

她既然决定现身且拿到那个珠子,自然就想过会被他们问的问题。

可他们真正的陪着她生活了十八年。

她无法对他们开口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

海棠看了一眼锦柏松,又看了一眼锦木兰和菱角,檀明序那天晚上的误会在眼前闪过,她说:

“我是海棠花修成的精怪。”

然后,补充道,“父亲的那个珠子我之前收集过相同的。”

闻言,锦柏松的手指在膝上停住,锦木兰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菱角抓住锦木兰的手,给她支持,自己却像找寻什么不同似的,打量着海棠。

这小小雅间,一时间没了声音。

这一次,锦柏松没有先开口,他只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锦木兰却哭了出来,一滴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砸在海棠的心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