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听完高木警官的叙述，我把这几天的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后，问道：“那药瓶还在吗？”
“药瓶？”
高木警官闻言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瓶子。
“......在，”他惊讶道，“他们绑我的时候居然连这个都没搜走吗？”
高木警官看着手中的药瓶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们为什么绑我？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看着高木警官手上那瓶被手帕包裹没有标签的药瓶，“不，他们是因为这件事，只不过不单单是清水女士的事。”
“嗯？”高木警官疑惑地看着我，“怎么说？”
“高木警官和齐藤警官私交不错吧？”我问道。
“齐藤？”高木警官一愣，“机动搜查队的齐藤健太？”
“对，是他。”
“是不错，怎么了？”高木警官像是不解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人。
“说起来，”他说道，“齐藤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他昨天下午，在我返回清水女士家的时候，他还打电话找我问过春日小姐你的住宅地址。说是因为春日小姐你与海潮咖啡店的杀人事件有关，有些证物证词需要询问一下春日小姐你。”
真是不出所料。
这名头都安排好了。
“高木警官，”我抬眼看向他，“齐藤警官昨日白天不仅开着大货车想要撞我，还在晚上戴着口罩帽子撬开了工藤宅的大门，意图谋害我。”
“什么？齐......齐藤......他......”高木警官震惊不已，“是真的吗？齐藤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也不相信，但昨晚若非冲矢先生，我恐怕已经被杀害了。毕竟，山本店长被杀害，井上先生‘自杀’了，清水女士也被谋害了。和打探中村先生消息有关的，除了我现在全都被‘杀’了。”
高木警官一怔。
“齐藤他......”高木警官欲言又止，他有些说不下去。
“我知道高木警官你现在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但齐藤警官他应该是黑警那边卧底。而今天绑我们的，是时钟连环杀人案凶手那边的。”
“......黑警？”高木警官脸色一变，“这么说，警方内部有......暗线？等等，什么叫绑我们的是时钟连环杀人案凶手那边的？难道我们是第十和第十一个？”
“......”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木警官。
“怎、怎么了？”高木警官像是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微微后仰了一下。
“时钟连环杀人案和贪污有关，那些死者全是贪污犯。”
“贪污？！”
“说起来复杂，高木警官，你还是先把药瓶放好，这可是清水女士案件里的关键证物。”
“呃......是。”高木警官脸色沉重地把药瓶小心地收回口袋。
“只是，齐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贪污了吗？”
我瞥了一眼喃喃低语的高木警官，“这个或许只能等回警视厅，你亲自问他才知道了。”
“......”
我们沉默了几秒。
便利店的自动门忽然发出“叮咚”一声。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推门进来，在货架之间转了一圈，拿了一瓶水，走到柜台结账。
那个男人结完账就出去了，脚步不快，甚至没有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不对！
我注意到他出门之后，没有往便利店右边走，右边是居民区，而是径直往左边走了。
——左边那条路，就是我们刚才绕过来的仓库街。
“高木警官。”
“嗯。”
“刚才那个人，从左边走的。”
高木警官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快步走到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往左边看。
我也顺势望过去。
只见那个灰夹克已经走出了几十米，正站在哪怕外头已经微微敞亮，但还未熄灯的路灯下面。
他正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大概打了十几秒，他收起手机，继续往仓库街深处走。
“他在报信。”高木警官低声说道。
“嗯。”
我们不能再在便利店等了。
警视厅的车来需要十分钟，但对方的人可能更快。
可还未等我们有动作，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官走进来，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朝高木警官点了点头道：“高木前辈，目暮警部让我们来接你。”
“目暮警部？”高木警官舒了一口气，“辛苦了，车停在外面？”
“是的，就在门口。”那年轻警官回答道。
我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一边观察着外面来接人的车。
是一辆白色的巡逻车，车上副驾驶好像还坐着一个人，但因为车窗拦着，看不清脸。
据方向看，它是从右边居民区那边开来的。
——果然，是两伙人。
“走吧。”高木警官回头招呼我道。
“......好的。”
我跟在他后面，出了便利店。
高木警官径直走向巡逻车后座，拉开车门。但他刚要弯腰坐进去，动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我顺势停下动作，轻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高木警官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慢慢直起来，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模样。
他下车之后没有急着说话，先清了清嗓子。这动静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楚。
“高木警官，”他开口说道，“怎么不上车。是发现什么案件线索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但现在有什么事先回警视厅再说吧？春日小姐也受惊了。”
高木警官脸色苍白道：“藤堂……理事官？”
藤堂理事官？
我将这个称呼记下。
“嗯，目暮警官让我来接你。”藤堂理事官微微颔首，“上车吧，春日小姐也一起。”
“目暮警部让您来的？”高木警官问道。
“对，因为就在附近。你快上车吧。我还有事呢。”藤堂理事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觉得高木警官这样拖拖拉拉。
——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呢！
高木警官站在车门口，依旧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车门把手，但身子已经侧过来，面对藤堂理事官了。
“藤堂理事官，目暮警部知道我被绑架了？”高木警官说道。
“知道。他在开会，让我顺路来接你。”藤堂理事官边说边往前迈了一步。
我注意到他的手摁在了后腰上，年轻的警官也将手摁在后腰上。
——腰上有枪套，而枪套里面有警用配枪。
高木警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我，也跟着退了一步。
我们两个的动作有些明显。
藤堂理事官停住了。
“高木警官？”他眯起眼，“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很可怕吗？”
难道你不可怕吗？
扯着高木警官的西装下摆的我在心里想道。
我抬眼扫视周围，只见便利店里的年轻人正盯着这边。
我眨了眨眼，正打算编个暗号，或者是悄悄打个手势求助。
但一旁的年轻警官貌似察觉了，他一跨步挡在我的面前，阻拦了我的视线。
“这位小姐，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时钟连环杀人案牵扯甚多，也不能像公众......”
在年轻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掏枪的时候，我适时开口道：“警官先生，既然时钟连环杀人案牵扯甚多，你这样......站在街上，是不是太正大光明了些？”
年轻警官动作一滞。
他看我一眼，又扭头看了藤堂理事官一眼。
“丸山，春日小姐，说得有理。”藤堂理事官微微颔首。
他已经将放在枪套上的手放了下来。
名叫丸山的年轻警官只能不甘地松了手。然后，瞪了我一眼。
我像是被吓到一样，微微后退一步，让高木警官遮挡住我。我也在此时借机靠近车辆的门。
高木警官仍在同那位藤堂理事官周旋，他似乎还抱着拖延时间的想法。
“藤堂理事官，”高木警官的声音发紧，“你最近是在搜查本部值班吗？我怎么平日里没见着你？”
“高木，你一个巡查部长，日日见到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吧？”藤堂理事官回道。
高木警官被这话给噎住了。
他不放弃，转而换了说法道：“......您亲自来接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只是......目暮警部，怎敢劳动您的大驾？”
“好了，别整这些虚的，”藤堂理事官摆了摆手，“高木，你就不要再客套了。上车吧！我都亲自下车请你上车了，你也就莫要扯东扯西了。”
翻译过来就是不要挣扎了。
高木警官沉默。
他的手从车门把手上松开了。
我一惊，赶紧收回在车门锁扣上动手脚的手。
“高木警官，”藤堂理事官咬了重音，“上车吧。”
高木警官未曾挪动脚步。
我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可这个时候硬碰硬，碰不过的。
“你被绑架了，我亲自来接你。你上了车，十分钟就能到警视厅。你不上车，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藤堂理事官压低声音，“就算耗在这里，你也等不到你想等的。”
“藤堂理事官，你这话什么意思？”高木警官质问道。
“快上车吧，时候不早了。”
丸山警官一推，不想发生冲突的我顺着力道坐上车。
见我上了车，高木警官想说什么，有咽了回去，只能憋屈地同样被丸山警官用力一推，跟着上了车。
待都坐好开车后，我盯着窗外路过的街道，问道：“藤堂理事官，目暮警部让你来接人，有没有说路线怎么走？”
“春日小姐，路线怎么走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是吗？就是问一下也不行吗？”我收回目光，看向后视镜，“看来还真是隐秘啊。”
此时，正负责开车的丸山警官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我在后视镜里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我看到了他。
他果断移开了视线。
车子拐上了大路，方向虽然是往警视厅的方向，但走了几分钟，我注意到路线发生了偏移。
警视厅应该往南走。这辆车却往东，朝着米花町边界的方向。
尽管我并没有很意外，但我还是出声说道：“藤堂理事官，这好像不是去警视厅的路吧？”
藤堂理事官并没有回我的话，丸山警官冷声道：“走捷径，这条路快。”
“是吗？”我靠在车座上，语气很随意地说道，“我还以为警视厅往南走更快呢。”
“春日小姐对去往警视厅的路很熟？”藤堂理事官出声道。
“不熟，但前天刚去过，大概方向还是记得的。毕竟，我记忆力还蛮好的。”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藤堂理事官看向后视镜里的我，“是吗？那挺好。”
我在后视镜朝他点点头，他也移开视线。
丸山警官瞥了一眼后视镜，在后视镜里对上我的目光后，又转回去了。
见他们两个都没有再看后视镜，我用膝盖碰了碰一旁高木警官的膝盖。
他微微一怔。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到车门内把手旁边，轻轻抠了一下锁扣。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整个人一僵，用膝盖撞了一下我的膝盖。他用眼神震惊地询问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回应。
刚才我站在车门外的时候，趁着藤堂理事官和丸山警官注意力都被想拖延时间的高木警官所吸引时，把手伸到车门锁扣的位置，按下了锁车键。
关上门的时候，被我堵了动作，心生烦躁丸山警官的动作也很粗暴，大力一甩门，也没注意车门锁扣没卡死。
而如今锁扣卡在第一档，门关着，但没完全锁死。
我刚刚趁着高木警官努力周旋时，瞥了一眼车门的设计，发现这种车门锁有两档。
第一档只是虚掩，第二档才是锁死。我把它按到第一档，从外面看，门是关着的，但从里面拉一下把手，门就开了。
随着我们对好暗号后，车子开到了米花町二丁目的边界。前面是一个“丁”字形路口，再过去就是贤桥町。
这个位置我前天早上正好来过，还碰上了柯南他们。
——真是记忆犹新。
路口的红绿灯刚好变红，车速慢了下来，然后停下。
“藤堂理事官，”我突然开口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让齐藤警官去工藤宅灭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失败？”
丸山警官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往腰后摸。
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搭理他，而是等着藤堂理事官给出的答案。
“春日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藤堂理事官不咸不淡道，“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藤堂理事官不认识齐藤警官吗？”
“春日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是搜查一课的理事官，只是因为时钟连环杀人案被调来协助办案的。所以，对于你口中的齐藤警官，我并不知晓他是谁。”
“是吗？”我歪了歪头，“齐藤姓氏应该还挺大众的吧？”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说的齐藤警官到底是哪个齐藤警官？明明没有说全名不是吗？
“......”
藤堂理事官也意识到自己出岔子了。但或许是觉得我和高木警官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他也没多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警告坐在后座的我道：“春日小姐，我有一句忠告要给你，有时候知道的越少才越好。”
“......这是理事官的肺腑之言吗？”
“可以这么说。”
说完，藤堂警官就转回头，懒得继续和我说话了。
我注意到丸山警官已经将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再按着枪套。
——看来他已经放松了。
我看向前方的红灯，马上就要绿灯了。
在红绿灯跳成绿色，丸山警官准备发动车辆时，高木警官动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整个人滚了出去。我紧跟着他，从同一扇门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车门大敞着。
我听到身后零零散散的车辆都紧急踩了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但眼下顾不得许多，高木警官直接扯着我横穿马路，钻进了路边一条窄巷里。
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和废纸箱，我们贴着墙根往里跑。
身后传来丸山警官的声音，“站住！别跑！你们以为你们跑得掉吗？”
随后，响起了藤堂理事官的声音，“丸山，别轻易开枪，这里是住宅区。别惊扰了居民，不好收场。”
“是。”
高木警官拉着我拐了两个弯，尽头没路了，他带着我钻进一栋公寓楼的自行车停放处。
我们就蹲在一排自行车后面躲着。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借着自行车与自行车之间的缝隙，发现是丸山警官追过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
——看来他们是兵分两路了。
丸山警官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但并没有发现我们，他又往前追了几步。
发现是死路后，他气急败坏地走了回来，掏出手机打电话，“……跑了。对。在二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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