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极了,衬得屋外的野猫声过分嘹亮。
荀胧侧身开了灯,看清了床上另一个人的脸。
单眼皮,前短后长的黑发,发尾像章鱼触角。原本平直的刘海因为慌乱拨弄得乱糟糟的,露出饱满额头下一双慌乱的眼睛。
可能是玩嗨了,残留的欲望未能褪去,眼眶还很红。
明明被戳破吓得不行,竟然痴痴盯着荀胧被光笼罩的脸傻笑。
荀胧皱眉,心想:没听说这人有病啊。
荀胧回飞仙镇后,几乎没有出过门。
一是镇上年轻人不多,二是像她这个岁数坐轮椅的人很少,总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说镇上,就算是五十公里远的县城,也不太能留得住年轻人。
也得亏这几年大力发展旅游业,这才有旅行团拉来一车人来这边玩,盘活了一些店。
荀胧还没出事的时候,还有同事说公司可能会把团建定在她老家,听说那山清水秀,很适合休假。
荀胧就是山沟沟里出来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哪怕是小镇,也就两条街,她初中就在县城住宿了,更不了解飞仙镇新开了什么店。
毕业后工作,荀胧忙于项目,很多节日也在出差中度过。难得抽空回家看看爷爷奶奶,也是今天到明天走。
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故乡停留。
小镇固定就那几户人家,这几年人口流动因为外地人来这边搞旅游多了一些。
可灯笼铺的地址雷打不动,隔壁的打铁铺似乎成了旅游必经之地。
从一个店面拓宽成两个店面,还有提前预约的体验项目,荀胧回来后,也总能听到装修的声音,似乎要开一个茶饮空间。
一听就是会倒闭的项目。
这些都是奶奶和荀胧说的,说隔壁老金的女儿小火勺,你还记得吗?
荀胧说不记得,心想什么怪名字,难道还有大水勺吗?
不过她也没多问。
除了工作需要,荀胧对别人的事都不感兴趣。
不问还在上学的小孩学业,不问大学生什么时候找工作,也懒得问适婚年龄人的感情。
哪怕天生长了一张春风拂面的温柔脸,荀胧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至于和人冷场,也很难有人和她热络。
奶奶不一样,荀胧说不记得,她就给荀胧提示。
是奶奶的话,荀胧态度好很多,听进去不少自己都忘了的事。
什么小火勺小时候走丢过,是你找回来的。
荀胧心想我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肯定有水分。
奶奶又说你还给小火勺补过课。
那有点多,荀胧连这个火勺的脸都想不起来,更别提补课发生了什么了。
隐约记得那时候街上好多家长一到暑假喜欢把小孩往灯笼铺送,企图让荀胧辅导。
全是蠢蛋,可惜荀胧不能直说,还要微笑服务。
后来她暑假也不回老家了,宁愿在外边找份工作赚点钱,也不赚这种折合成瓜果蔬菜的窝囊费。
头两个月,荀胧不跨出家门一步。
山里的小镇早通了网,奶奶都会喜欢戴着老花镜刷抖音,荀胧偶尔会刷到本地推送。
打铁铺的账号就是这火勺做的。
右边的门头还保留着古旧的外观,木牌上的字还是手写的。
铺子里摆着各种农具,还有被熏黑的墙和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炉子。
左边是新开的业务,估计是隔壁老金的女儿,奶奶说的火勺开的。
更接近旅游城市的体验店,能用铁片做书签、钥匙扣、手镯等等纪念品。
图案可以自己画,店里也有现成的样本。
底下是关联app的预约渠道,点进主页还能看到更多日常vlog.
荀胧本来闲得没事,也点开看过。
做视频的人审美不错,至少不是另一条街喜欢尬舞的类型,选的bgm对荀胧的耳朵很友好。
可能体验店开得不错,荀胧在其他app也见过分享,大众点评的评价除了凑字数,还有很多对这位火勺主理人的评价。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店主姐姐人好好。]
那不废话吗,她是来赚钱的。
[店长姐姐长得太水了,虽然硬件三白眼没办法,笑起来还是很甜的呢。]
是夸店主好看能多送一个礼品吗?
[性价比很高!自己做不了还可以让店长帮忙!姐姐不仅头发很红辣椒!人也很辣!]
后面还跟着好几张照片。
荀胧来回看了几遍,照片是有夏天拍的,也有冬天拍的。
照片里的店主穿着紧身背心,背很薄,腰很细,看得出身材很不错。
后一张冬天拍的,金火勺穿着连帽卫衣,短发用发卡随意夹了夹,正在给客人戴做好的铁片戒指,视角非常……
荀胧不太能理解这群人是来追星还是来旅游的,怎么还有问有没有女朋友的。
原来不叫金火勺,叫金灼。
和荀胧名字差不多的结构,但肯定和荀胧一个情况。
荀胧本来应该叫月龙,父母取的,说写在纸上提交的时候,月和龙合在一起,变成了胧。
家人还是喊她月龙,同学老师都喊她全名,工作还有英文名,在飞仙镇无人知晓。
过了一段时间,荀胧才意识到金灼算小网红,粉丝量在同城能排到第一,多少算个人物。
荀胧的工作和这行没有关系,倒是有同事不堪工作压力,辞职后旅居做博主去了。
过得具体怎么样,她没有关注,隐约记得好像挑战了很多行业,连台T也做了。
她们不熟,荀胧甚至连对方微信都没有。
现在荀胧和床上的女人也不熟,不说微信,这三个月,荀胧应该只见过她两次。
一次是她爷爷去看更山里的朋友,回来说手机丢路上了,荀胧帮忙找。
荀胧的轮椅是电动的,充一次电能开出二十公里,倒是比走了十几里路的老人找东西方便。
荀胧在路上碰见了接妹妹回来的金灼,对方把妹妹送回去后,帮忙一起找手机。
后来手机是爷爷山里朋友的孩子骑摩托车送回来的,说老爷子忘了。
第二次是有个亲戚上门看荀胧,爷奶正好去摘桃子关了铺子,荀胧去开的门。
恰好金灼经过,她们短暂对视了一眼,无事发生。
第三次。
金灼躺在她的床上,用她的手干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鉴于这种鬼压床的梦反反复复,荀胧怀疑她是惯犯。
床头灯晕出床上的狼藉,荀胧的睡衣扣子都严丝合缝,另一个人就有些不堪了。
裙子穿了好像和不穿没什么区别,还有一些需要哪怕荀胧瞎了眼也能看到的痕迹。
荀胧不觉得这是自己干的,她现在身体不健康,干什么事一会儿就累了,吃喝玩乐都没兴趣,更何况和人睡觉。
她都拿我的手干什么了?
那上面的咬痕总不能是我咬的。
荀胧不敢回忆梦中自己脸上的触感来自什么,脑子里闪过很多网上的评价。
店主姐姐不仅性格好,身材好,很热情。
那是有点太热情了。
荀胧的左眼空洞,右眼还是看得见的,她看金灼遮了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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