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核桃
“千叶……？”
“昨天刚从同事那里听说你又被送医院了，没事吧？”进来的千叶和伸一刻未停，解开了那个粗布麻袋，将一堆硬壳干果倒在了床头柜上，外加一个塑料把手的老虎钳。
“精神得很。”
松田阵平不明白千叶为什么会带一包核桃来见他，不，应该是高木涉。在千叶从一堆核桃里掏出一易拉罐鸡尾酒后，松田阵平更加不理解千叶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也许是喝醉了吧，看他脸红得像只焖虾。
“你还没喝够吗？”他看也不看就抢过了易拉罐，扫了一眼后就嫌弃地还了回去，“怎么还是儿童无酒精款？”
“好像不是我放的……”
“我管你是谁放的，别在医院里酗酒了。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佐藤警部补和伊达警部补刚还在外面撞到一个突然死掉的精神病酒鬼。”
“诶……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听说是在突然大声呼喊‘警察无法将死人复活’后就突然咬舌死去啦——诶，你不会搞就让我来。”
不忍看下去千叶笨拙的夹核桃手艺，松田阵平直接抢过了老虎钳，想着顺便借此测试一下左手的恢复程度——好在力气终于回来了，那颗纸皮核桃被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没有被烘烤过的带皮果仁。
好像有白色汁液正从里面流出来……松田阵平揉了揉眼，确定只是他的眼睛出幻觉了。
“生的啊？我不吃。”他故作轻松地把那颗开了口的核桃抛回千叶这边，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它。
“我记得你好像还挺喜欢吃生核桃。”
“高木涉头脑坏掉了才会吃那种东西吧。”
“哦哦……忘了你现在是萩原先生了！”
“我怎么感觉以后要提醒你很多遍这件事。”依旧没有被叫本名的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但你好像……并不介意你的朋友是谁？”
“无论是谁。只要不会伤害我就行了吧？”
千叶掰出了里面的核桃仁，尽管仍有一部分残渣依旧卡在里面，但搜查一课的新任巡查直接铺张浪费地将其丢入医疗废物处置桶。两颗半圆形的果仁被抛入唇中，千叶慢吞吞咀嚼着它们，脸颊像花栗鼠一样一鼓一鼓：
“真好吃啊……那位老头提供的新鲜核桃……”
……
“你是说，这是降谷先生提供的新鲜核桃？”伊织无我从麻袋里拿出一颗仔细端详道，“看起来确实很新鲜，产地在哪？”
“鸟取吧？应该只是组织下面包揽的私人产业之一而已。”风见裕也又拿出了另一颗，用钳子压住它，单手使力，发出了清脆的咔擦一声。
核桃四分五裂。
“手劲太不取巧了。”伊织无我皱了皱眉：“感觉你刚刚像是夹爆了一个胆囊。”
“碎了就碎着吃吧。”风见放下了钳子，抄过键盘，开始在上面敲敲打打。
“也是，这应该是我们今晚唯一的口粮了。”那张堆满核桃仁碎屑的厨房餐巾纸被伊织无我拿了过来，一口倒入，长发男人随即仰起头倒在椅子上，感受着嘴里爆发的油腥味和乳香。
他看着风见裕也慢慢调出了十二宫格的监控视频画面，有的昏暗无比，有的则被灌满了苍白的灯光，吞了一口口水：
“感觉脑子舒服多了——应该是心理作用吧，毕竟核桃怎么说呢……应该是世界上唯一结构比较像大脑的裸子植物？”
“大脑？”
“对啊，不像吗？”
伊织无我拿过钳子，又自顾自打开了一颗新鲜核桃。果壳裂开得几乎完美，伊织从中取出的两半果仁也一样——表皮因为没有烘烤过所以无法被轻易搓掉，但是这个形状已经足够让风见回过头看清楚了：整体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沟回和褶皱。
“喔哦，真的跟大脑一样……”
风见撩开不存在的刘海又瞪了核桃两眼，突然像宝贝一样抢过核桃仁，喜出望外：
“谢谢你伊织！我好像明白降谷先生是什么意思了！”
伊织无我夹第二颗核桃的手差点没稳住：“嗯……所以降谷先生真的只是给你了一袋核桃仁然后什么都没说吗？”
风见裕也：“总是这样。”
……
“你刚刚说是谁给你的？”松田没能听清千叶含糊不清的声音。
“老家，是老家啦！”
“你不是说东京话吗？哪来的老家种核桃？”
“……”
“而且啊千叶，我就没见过谁家卖核桃还送酒的。”松田阵平确定他们只是在闲聊，所以他干脆什么话都说了，“你不会不小心买到哪家极/道/组/织名下产业的核桃了吧？”
“呃……管他哪家核桃，好吃不就行啦！”
千叶和伸一摆手，像是要把松田阵平一切无关的联想都甩掉。他又接过了松田阵平闭着眼夹开了一个核桃壳，放进嘴里，同样闭上了眼睛，津津有味咀嚼着。
“也是啊，你确实会吃东西。”
醉酒的人通常极易入睡。趁千叶仰躺在椅子上的间隙，松田阵平也干脆放下了钳子，两手空空地合上眼眸——让视野进入一片黑暗。
但恐怕天也不知道的是，0.1秒后，他将会看到自己的手上将会多出一样东西。
而实际上他在里世界已经提着它的头发很久了。
……
这种感觉就算是松田阵平也会觉得奇妙无比：睁开眼撞上一片现实，闭上眼又撞上另一片虚幻。思维也随之在理性和感性之间跳脱，如果说你准备在现实造一辆车的时候闭上眼，那么另一层世界的逻辑就会让你造一架飞碟，还能让你驾驶着他飞来飞去……但谢谢，松田阵平暂时还不准备当自己是外星人。
【喂，高木。】他举起头，发现那颗头好像变大了许多，但依旧不存在除鼻梁之外的五官，【如果现在就放你醒来，你会做些什么？】
木制人头依旧无应答。
【想起来了，上次在这里发现你的时候，你好像就一直只是在神神叨叨来着。】他一使劲坐上了工作台，将手里这颗排球大小的东西尽可能摔倒远处，【你什么都不会，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就是根……烂木头！】
卷发男人慢吞吞的靠过身边那具穿戴完整的坐姿躯体——除了头一应俱全，只是脖颈处原本该连着头的地方变成了一根圆头的实心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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