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前段时间连着下了几天雨,气温骤然下降。寒风呼呼地刮在身上和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鼻腔里刺拉拉的,被冷空气扎的生疼。
路上的行人都默契的把外套换成棉服,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都裹在围巾里面。说话时,口中呼出的气体能瞬间变成白雾。
天气变冷,出门的人也少了许多。出了县城,一路上都没遇到几辆车和行人,只有零星几位农民,仍在田里辛勤劳作。
倪栋将车子停在李全圻家后院的院墙外,院里一侧用土墙和栅栏搭着一个猪圈,从里面发出哼唧哼唧地拱食声。
两人绕到屋前,见大门紧闭还上着锁,不禁有些纳闷。这里的农村一般只有出远门才会锁门。这么冷的天,李冬生夫妻俩和李全圻会上哪里去呢?
俩人心里莫名种不好的预感,不约而同地转身往旁边的邻居家走去。
邻居家的大门敞开着,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剥豆子。周锡赶紧上前询问李冬生一家的去向。
老妇人耳背的厉害,茫然地看着俩人。她的牙齿快掉光了,有点口齿不清,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本地方言。
周锡和倪栋听得一头雾水,伸手往李冬生家一指,提高音量,用手比划着问:“奶奶,你知道李全圻一家人去哪里了吗?”
老妇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冲他俩摆摆手,一边剥豆子一边自言自语。
倪栋大声道:“奶奶,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老妇人朝他伸出手,倪栋赶紧俯下身,仔细倾听。老妇人却拉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推,原来是嫌他挡住了阳光。倪栋只好尴尬的退到一边。
俩人打算找其他邻居询问,抬脚正要走,门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探出头来,朝俩人问道:“你们找谁?”
周锡赶紧问道:“小朋友,你知道隔壁李全圻一家去哪里了吗?”
小孩点点头:“隔壁伯母的娘家侄子家里办事,她们一家帮忙去了,明天回来。”
“她的娘家侄子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周锡看了眼紧锁的大门,叹了口气,只能明天再过来一趟了。
俩人正要离开,少年在后面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周锡俩人穿着便衣,开的是刑侦队的社会车辆,倪栋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少年指了指身后的窗户:“你们上次来,我在里面听见村长和你们说话,我从对话猜出来的。”
周锡咧嘴一笑:“你还挺机灵。”
“那当然,”少年挺起胸脯,神气道:“我将来也要当警察。”
周锡和倪栋被他逗乐,忍不住笑出声。俩人在离开李下村前,特意找到村长,交代了几句后驱车离开。
翌日,周锡就10.15谋杀案最近的调查情况,向队长刘勇智汇报。放在外裤口袋的小灵通突然响起,是李下村的村长打来的。
村长谨记周锡昨天的嘱咐,一看见李冬生夫妇和李全圻返回家中,立马打电话通知他。周锡向刘勇智说明情况后,带上倪栋驱车直奔李下村。
半个小时后,李冬生夫妇一脸诧异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三人,忙将他们请进屋。屋里架着小炉子,上面煮着热茶,炉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李冬生从里屋搬出几把椅子,又让妻子拿出垫子,请几人在炉子旁坐下。三人匆匆赶来,正一身的寒气,赶紧将冻得僵硬的手指在炉子旁摊开。
李冬生皮肤黝黑,倒衬得牙齿雪白。他将双手垂在身前,笑容略有些拘谨,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村长接过李全圻母亲递来的茶喝了一口,问她:“你儿子在里屋吗?”
李母忙着给众人倒茶,随口答道:“刚出去了。”
村长语气关切:“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呆着,干吗去了?”
“不知道啊,”李母搁下茶壶:“昨天从侄子家带了几斤糍耙回来,我让他拿几个给隔壁送去,然后我就到后院喂猪去了,没注意他干嘛去了。”
李冬声接话道:“他肯定又在外面闲逛呢,不用管,转累就回来了。”
倪栋好奇道:“这村子附近有啥可逛的?”
“我也纳闷呢,”李冬生往炉内添了几块炭,拿棍子拨动炉火,使它烧得更旺一些:“我也懒得管,总比天天闷在家里好。”
周锡起身往外面去,伸着脖子朝四周张望。入冬后,农田里一片萧条,村民都闭门不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逛的。
隔壁的少年正怀抱小猫往外走,抬头瞧见他,立马笑着打招呼:“警察叔叔,你们来了。”
周锡朝他点了点头,少年邀功似地说道:“我就猜到你们今天还会来,你看,我又猜对了。我已经替你通知了哥哥,告诉他,你找他们有事。”
周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赶紧进屋,把倪栋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然后领着一脸懵怔的老夫妇进入李全圻的卧室。
屋内凌乱不堪,衣柜门和书桌抽屉敞开着,东西掉在地上也没捡,一看就是忙着打包,一通乱翻后的状态。
李冬生夫妇不知所措地杵在门口,周锡和倪栋挤出门外,这才想起原先前厅停着一辆摩托车,现在已经不见踪影,看来是李全圻骑走了。
他们来不及解释,丢下众人赶回车内。周锡难掩兴奋之情,激动地夹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
李全圻急急忙忙打包行李,没有知会父母一声就匆匆离开,显然是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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