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夜探戏园失败后,墨尘还探过两次,这一日午后,他一直跟平江雪感叹那个戏园的诡异。

墨尘边饮茶边对平江雪道:“那个有墨池的园子,说来也怪,自那日灯火通明后,潞王未再问津。”

平江雪听到潞王两个字,心中一颤,没有说话。

墨尘看出平江雪表情上的变化,问:“怎么了你?”

平江雪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墨尘:“你愿意跟我回杭州吗?”

面对平江雪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墨尘不解:“现在?可是……我还没有见到潞王。”

平江雪声音略颤抖:“非见不可吗?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墨尘回道:“那他若真不知,问过了也算有个了断。”

不知何时开始,二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矛盾一直都是回魂令。

平江雪忽然问:“其实你找不找得到回魂令,都要回武当吧?”

墨尘隐约感觉到平江雪的脆弱和悲伤,本来想说“那是自然”,竟深深隐忍说成了“到时再看。”

平江雪眸光微动,心情大有回转,复又低头,继续饮茶。

墨尘见此状,又补充问:“你……是不是想家了?想……三妹了?”

平江雪见墨尘那副看穿自己的样子就觉生厌,不屑道:“我天性凉薄,没什么挂念。”

墨尘笑笑:“不管怎样,我都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将来就算我要回武当,也会先把你送回杭州的。”

平江雪听到此,心底五味杂陈,墨尘于他,总是充满期待又不能过于期待。

墨尘亦察觉平江雪在有意回避查线索,只能增多自己独自查线索的时间,为免平江雪生疑,每次都说出去一会儿买些新鲜吃食回来,但每次回来都比上一次回来的要晚。

平江雪自戏园那夜后便不再闹着同去,只依着墨尘的叮嘱,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内心的伤痛还需要些时间平复。

这一日,墨尘终是寻得空隙,将沈辞拦在了自潞王府返回的途中。

沈辞并未避退,甚至像是早便候着了。

未及眨眼,墨尘已施展轻功掠至沈辞身前。

墨尘拂袖一礼,声音清冷:“好久不见,沈大人。”

沈辞双手一背,眼底无半分惊诧,只含笑道:“道长近日可好?”

墨尘亦含笑回道:“一切皆好,今日得以跟大人对话,自是心情更佳。”

沈辞不再寒暄,直奔自己最关心的话题,问:“平教主可好?”

墨尘看出沈辞眼中生出的怜惜,又怕只是自己多想,一瞬间竟有类似醋意的感觉,“他……也还好。”

沈辞听后心里的声音坠了地,语重心长蹦出一句:“好好照顾他。”

话题跑偏了……墨尘明明不是来问这个的。

墨尘不再绕弯:“沈大人,我们还是说一下回魂令的事吧。”

沈辞挑眉,似笑非笑:“你为何感觉我一定会告知你?”

墨尘往沈辞身前走了两步:“虽不知沈大人找回魂令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但如若有一天沈大人先于我得到,也希望能妥善使用,不可危害人间。”

沈辞被墨尘的正直惹得发笑:“道长,既然今日有缘,我就多说两句,但他日再见我们仍是仇敌,你可同意?”

墨尘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沈辞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掩饰:“东厂督主与我锦衣卫联手,已追查此令三年。除却武功秘籍之说,有传里面有延续性命的秘术,你若非问我是谁的命令,我会告诉你这天下姓朱。”

墨尘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连日的探求,似乎也在靠近这个答案,即便深知此物关乎武当兴衰,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

墨尘感叹道:“既然如此,小道告退。”

墨尘方欲离去,沈辞再次喊住了他,“道长留步……”

墨尘驻足,回身望去。

沈辞语气竟带上一丝罕见的怅然:“平教主还是个少年,如若道长是他兄长一般,请不要再让他以身犯险。”

墨尘未发一言,但在回店的路上反复品味沈辞这番话,深觉沈辞对平江雪过度关心了,那反观自己,到底算不算平江雪的兄长?他没有答案!起初初遇平江雪时,他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如果真的为了完成师门的重要任务,必要时牺牲一个人拯救全武林那也是理所应当,但现在他不敢再这样想,于武当、于朝廷,他都不能牺牲平江雪。

墨尘进到客店屋中,平江雪睡意绵绵,只含糊道:“回来了?”

墨尘坐到平江雪身边,缓声道:“择日我们离开卫辉吧!”

平江雪闻声坐起:“你放弃寻找回魂令了?”

墨尘摇了摇头:“我决意先送你回杭州,然后回武当。”

平江雪眼中失了神:“为什么?既然没有放弃,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墨尘定睛看向平江雪:“这一出走已数月,你没必要一直跟着我,况且……”

“况且我帮不上忙,对吧?”平江雪截断了墨尘的话。

墨尘否认得斩钉截铁:“绝不是,你对我的恩情我会一直放在心上,但眼下线索不多且牵扯的势力越来越复杂,你没必要参与进来。”

平江雪忽地叹了口气,翻身下床,犹豫了一刹,转身对墨尘说:“如果我说你身上那令牌,有别的用途呢!”

墨尘突然从平静的对话中紧张了起来,也站起身来:“什么?有什么用途?之前不只是和你的玉佩花纹很像吗?”

平江雪与墨尘对视:“爹爹生前给我玉佩时,说过还有块令牌,和这个玉佩的纹路一样,他和另一个持有者把这两个物件当作彼此的信物,只因他俩一起去过一个危险的地方……”

墨尘听后情绪逐渐激动,握住平江雪双肩:“你为何今日才说?之前你还说这令牌可能是仿了你家的玉招摇撞骗!”

平江雪的肩膀被墨尘抓的生疼:“我其实犹豫很久要不要告诉你,犹豫着犹豫着就走到了今天。”

墨尘不耐烦地放下双手,坐到桌边,但依然眼中带狠:“那持有玉佩的人是你爹爹,另一个人是谁?危险的地方又是何处?”

平江雪抿了下嘴:“另一个人爹爹没有说,爹爹只说如果这个令牌出现,大概是来要我命的!”

墨尘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方寸大乱。

这令牌师父交与墨尘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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