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菏——”
魔界鲜少有今日这般晴朗的天气,躺在摇篮中的谢仰微有些费力地稍稍转过头去,见得她已经死了十年的亲爹谢俯猛地推开紧闭的门,一身纯白衣衫亮得发光,一双多情的桃花眸明亮若流火,正灼灼地看向屋中正翘着二郎腿坐得随意,又轻轻推着摇篮的宗笑菏。
谢俯的出现点亮又扰乱了屋中细小的、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他提着食盒,快步走到了离宗笑菏不远的小几上放下。
“你久在宫中吃那些精致的膳食,好是好,久了却没个滋味,还不如尝尝宫外普通人的手艺。”
他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食盒,那食盒中放着六块颜色不一的点心,做的是魔界吉兽貔貅的模样,有头有足、有身有尾,却被分成了六块,滑稽中还有些微妙的恐怖,然而谢俯浑不在意这些,捡了一块雕得最精致的貔貅头递给宗笑菏:“我排了一上午队才在宫外买到,给你先尝尝。”
宗笑菏一手推着摇篮,一手搭在膝上,并不着急接,只顺势换了姿势掸了掸红裙,一双狭长的柳叶眼微抬,无可奈何地看着谢俯:“这小事让下人去办就是了,你还自己出去一趟——还是因为这宫中太闷,你想出去走走?”
“这倒也有。”谢俯笑眼弯弯,见宗笑菏不接,便干脆走到她面前,稍稍屈膝与她平行了视线,牵起她的手来,将点心放在了她的手心,“我听小娆传信说魔越城外箭山的千索花开得正好,应该会像我们剑宗观昼峰的雪——尊上允吗?”
谢俯专注地看着宗笑菏,宗笑菏几乎紧缩成一线的瞳孔中的情色更浓,在一瞬微妙又难捱的沉默之后,她放下晃摇篮的手,一面起身一面把半蹲的谢俯拉起来:“想家了?既如此,本尊就陪你一解思乡之情何妨。”
宗笑菏一手掰开貔貅点心的头,示意谢俯去拿被掰得只剩下眼睛与头壳的那一半:“不过呢,俯君也应先解我情思才是。”
“阿菏……”宗笑菏的手已经顺着谢俯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又一路下探,环上了他的后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谢俯耳畔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娩还醒着呢……”
此二人虽什么都还没发生,但已经腻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竟然还能想起她来。
谢仰微闭上眼睛,心中毫无波澜,宗笑菏含笑又一贯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又飘进了她的耳中:“我哄了半天都没把她哄睡着,让她兄长来吧,我们先回泠宫去。”
宗笑菏的轻笑声伴着谢俯含糊呜咽的闷声渐渐远去,连同两人的气息一并消失的还有谢俯那被放在小几上的食盒。谢仰微复而睁眼,心情却不似方才的毫无波澜,盖因宗笑菏离去前所言的那一句话——
且不说谢俯和宗笑菏就生了她这一个女儿,便是放眼她所有同母异父的姐妹里,都找不到一个男孩。
那她又是哪里来的兄长?!
谢仰微还在摇篮里懵着,忽然感知到有人在靠近,从气息判断,应该是玉虚院的两个侍女雪莹和露茗。
她们两个人照顾她和谢俯很多年,谢仰微已经很熟悉她们了,所以即使她们还没进门,但谢仰微也能分辨出她们的声音。
过了几息后,露茗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来:“雪莹姐姐,你说尊上为何指了贵君的那位公子来看顾娩尊女?他若是不会看,乱指挥,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是尊上的命令,我们听着就是。”雪莹的语气很是平淡,“虽说只是贵君的养子,但也算玉虚院半个主子。你一会儿若见了他,面上万不敢露出什么异样。”
露茗却似乎还有些不满:“知道了姐姐,我听你的就是。”
两个人进了门后,将卧房收拾了一遍。谢仰微躺在摇篮里,听着她俩方才所言,反倒更加困惑了——谢俯当初意外被传送到魔界万泠宫只有一个人,被宗笑菏软禁在玉虚院,天天能见到的外人也只有雪莹和露茗……兄长不对,这养兄也更不对吧!
怀揣着这样的困惑,谢仰微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人离开,诚然她还挺想见见这所谓养兄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她更关注的是自己该如何逃出幻境。
她体内的灵力当然是没有了,但好在境界还在。
谢仰微艰难翻身,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好容易调换姿势趴在了摇篮中,又尝试了好一会儿才能扶着摇篮的围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谢俯的佩剑察宇就被悬挂在离摇篮前约一尺的床榻上方,她只要能取到这把剑,就能借到剑中存储的灵力了。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谢仰微抬头紧紧盯着斜前方的察宇剑,她必须先从摇篮中挪到床上,然后再试图去抓它……
即使她是半个魔族、和人族婴儿身体韧度稍有不同,但此时也才五个月大,能做到这些果然还是扯吧!
可那所谓养兄久久不至,这屋中无人的机会又实在太难得,她按兵不动了三天才等到此刻,不想错过。
谢仰微咬着根本没太长出来的牙,双手抓紧摇篮围挡,整个身子都挤在围挡后,正准备凭自己的力气先把摇篮推得离床近些再行动,尚存的灵识却忽地被触动——有陌生人即将进入这屋子,看来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谢仰微双手泄劲,整个人无奈地滑进了摇篮之中。
“嘎吱——”
果然没几刻,她就听见了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一道清冽如霜雪的陌生气息并未收敛,轻飘飘地向她靠近。
谢仰微大致能判断出这人修为应该和她不相上下,她没有妄动,静静地等着来人的动作。
只是那道霜雪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