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放慢脚步，一同盯着那个走得脚下生风，脸上贴着一张夸张廉价妆膜的凶悍女人。
直到对方把手里快要燃尽的香烟杵在金属垃圾桶上，扬长而去。
章伽有些惊奇：“那不是马三娘吗？她怎么到恒宜来了？”
“我猜是献希政府加强了空管，激活剂走私不好做了吧。”伏夜今从马三娘身上收回了目光，淡淡道：“她怎么拼得过那些亡命之徒，倒不如来恒宜捞金。”
章伽摸摸下巴：“确实，那身行头像是找着门路了，不过在这里看见她，还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呢！”
这句话直接把伏夜今拉入回忆中。
十几岁的时候，伏夜今和章伽经常在假期开着一台破烂的飞行器去老家献希的低空飞行路段找乐子。
那会儿献希的低空路段刚划分出来，管理混乱，专业值守人员不足，只依靠交通总路的全频道通网监控，有着非常大的监管漏洞。
这就导致不少人钻通网的空子私运货物。
最主要的走私物品就是基因激活剂。
基因大普查刚出来的时候，各种与基因相关的商业乱象四起，人人争吃第一口梭子蟹。
“更少的疾病，更灵的五感，更强的身体！”
这是基因改造的核心理念，和曾经的奥利匹克口号“Faster,Higher,Stronger”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矫正视力或提升记忆力这种尚属性价比不够高的改造范畴，那么花几个月工资在黑市去给自己装一个超强代谢基因模块从而提高工作时长和节省饭钱的诱惑力就很大了。
基因改造所带来的利益诱惑是巨大的。
走私贩们利用通网信号不稳定的弱点，瞄准机会卡进低空路段，跟着挂牌飞行器贴尾飞行，这样就不会被监控发现。
伏夜今她们就随机选择一个风向适合的位置，蹲守在空路里收取“安全费”。
她自制了一个回弹气旋网，能把大部分无牌照的“贴尾怪”从空路里弹到缓冲隔离带里。
在行动之前，她通常会“友好”地在对方的挡风玻璃上用全息投影打个招呼，并附上自己的收款码。
如果对方一直不予理会，她就启用回弹气旋网把对方弹进隔离带里，同时立刻飞走寻找下一个目标。
对于她的这种行为，首先挂牌车主们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没人喜欢被贴尾，当地政府自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某种意义她确实为低空安全做出了贡献。
唯一不爽的就是那帮走私贩，但是呢，又有几个点让他们心服口服。
首先，回弹气旋网无人能破。
那当然不是用破的，那是她用神经信号控制的，随时放出随时收回。她见人下菜碟，只拦截违规飞行器。
其次，他们从来没抓到过她。
她的超级反应天赋能让她以极快速度逃离，曾创下某次“空祸”仅她一人生还的奇迹，再加上章伽这个“准街溜子”的辅助，简直无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俩收费不高。
一次50，就赚个零花，和走私的高额利润以及并不低的地面过路费相比，简直是毛毛雨。
基于以上种种情况，大部分人都接受了，还有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旋风小鬼”。
但依然有少数不愿意的人，马三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50也不愿意给，第一次被弹到隔离带里气得破口大骂，还激动地拿着脉磁枪打章伽的飞行器。
不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被通网狠狠警告，最后罚款1000并拘留三天，从此和伏夜今结下梁子。
马三娘天天蹲守在她上学路上，索要那一千块钱。
一开始伏夜今并不想给，但那会儿家里某个小家伙每天和她一起上学。
她自己倒是不怕，但多少得考虑他的安危。
被马三娘威胁好几次之后，她找了个机会不耐烦地给了，但心里不爽，所以忍不住阴阳对方。
“我说阿姨，玩不起别玩，做了这行就得认，就你这样的还混空路，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算是什么东西？！”马三娘狠狠朝她啐了一口，“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马三娘现在是不如当年了，但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贱人来开涮我！”
伏夜今不想和她掰扯，冷笑一声，拔腿就走。
马三娘在后面朝她大喊：“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后来她再也没拦过马三娘的飞行器，也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恨她。
伏夜今沉浸在献希的回忆里，进电梯的时候被里面猛冲出来的人绊了一脚，险些滑倒。
章伽朝那人吼道：“喂，看着点！”
“算了，他不是故意的。”伏夜今缓过神来。
等最后一个乘客进来后，她伸手按下面板上楼顶车库那个黄色标志。
电梯门缓缓合拢，不断缩小的缝隙里，她瞥见刚刚撞她那人的身影，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性，消失在了盛鼎大楼前厅的旋转门前。
不一会儿，电梯抵达顶层，两人走向车库，分别找到了各自的飞行器。
伏夜今的叫“灰燕”，章伽的叫“云雀”。
这两台飞行器都是由秘密外联部临时调度的，这种单骨轻便机型很适合出任务。
章伽朝她抬了抬下巴，“我来开飞行器吧，你传数据。”
“行，我去取车。”伏夜今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把“灰燕”推了出来。
她用掌纹识别打开舱门，在面板上调出“编队牵引”的选项，把飞行器切换到“被牵引模式”。
灰燕的前端盖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一个暗色的金属环从机鼻槽里伸了出来。
与此同时，章伽也调好相应模式。
云雀尾部的装甲板缓缓滑开，一截合金牵引臂像从壳里探出来的机械尾巴，缓慢地伸长。
云雀发出电子提示音。
【编队牵引模式已建立】
【确认牵引目标：F26民用飞行器】
【外接航车总线接通】
云雀的机械尾巴一节一节地弯折，最后“咔”地一声牢牢扣在灰燕的金属环上。
【牵引成功，进入准备模式】
“ok了，你先进去吧。”章伽道。
伏夜今点头，躬下身子钻进云雀，F系列的单人飞行器容纳标准体重的两个人是没问题的。
飞行器上的内置电脑构造相对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处理日常工作足够。
伏夜今把安全元件从内袋里取出来，小心地捧在手里——那是一片宛如重重叠叠的雪花状的微缩芯片，内置在每台智联学生手机的右下角。
章伽进到驾驶位操作面板，云雀缓缓启动，进入顶楼的起飞台，随后滑进第二层民用飞行器通勤层空路入口。
恒宜政府采用“分层式空域管理”，将城市的低空飞行区划分为不同的功能层。
最下面的是0-50米的低空响应层。
主要容纳无人机物流网络、空中维护管理队、紧急医疗救援飞行器等。
第二层是50-200米的民用通勤层。
容纳各种个人飞行器如“飞板”、螺旋飞伞等中小型飞行器及空巡警车等。
第三层200-500米的高速空路层。
容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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