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误会
“是啊！”陆藏鸦眼底的光闪耀着，璀璨极了，“可是宗主，那个药我没加进去的。你之前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嘛，那个药听起来毒性就大大的，我没舍得给阿黎吃。”
一声惊雷炸响，他缩了缩脖子：“我这回引得天雷好大，不知道会不会狠狠劈我一番。我方才可怕连累到阿黎，赶忙过来了。”
陆重山瞪眼：“你就不怕连累我？”
陆藏鸦真诚地摇头：“当然不怕，宗主那么厉害。”
忽而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他兀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留着缝隙的窗户向外望了一眼，却并没有人。大雨滂沱，只剩下一柄油纸伞，静静地躺在廊下。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古怪地嘟了嘟嘴，坐回原位。
陆重山知他日日不着调，也不甚在意，又问道：“你说你没给点心中下助兴之药，他那日又是忽而就和你行至最后一步了？”
陆藏鸦思忖片刻：“阿黎说，他是被杨淳暗算了！”
陆重山眸色微沉。他依稀记得，魔族中是有一项秘术，能无休止地放大人心底压抑潜藏着的欲望到极致。但杨淳已死，此事无从考证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直直地劈在陆重山刻意维护的漂亮花圃中，将那些个本该在这几日就争相绽放的奇花异草，顿时烧成了个焦炭。
陆藏鸦偏过头，吐了吐舌头，趁着陆重山还未发火前忙不迭地道：“回头叫阿黎过来帮你栽嘛，他可厉害了，定是在这花草上有天赋的，今年朝霖峰上的梅林长得格外好呢！”
“滚滚滚。”陆重山轰他，再不走，他这重玄峰都要被炸没了，“梅林长势好，是因着他性寒，我这花草都喜温的，他若来了，更得死了。”
陆藏鸦委屈巴巴：“我又不知道，我脑子不好用嘛。而且是宗主您唤我来的，如今又叫我滚，好没道理！”
但他向来听陆重山的话，既赶他走了，他也没甚强留的道理。
出了门，他拾起那柄伞，伞上属于沈黎川的味道被雨水冲淡了些许，可他还是一嗅便识得了。
阿黎来过了？他环顾四周，没瞧见沈黎川的身影。那是瞧着要下雨，特意为他来送伞的。可是为何又不等他呢？
他琢磨不大明白，只当沈黎川是过分忧心他罢了，乐呵呵地撑起伞。只是望着那漫天乌云，他并没有回朝霖峰去。
还是得寻个僻静之处，将雷劫过了才好。
他御剑而起，飞了不远，就见当头一个雷，顺着折妄劈了下来。他反应是快，当即弃剑而逃，落下之时就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
折妄却没那么幸运，被劈的好大一声嗡鸣，故意朝着他脑袋砸了下来。
“哎哟！”他捂着自己的脑袋，把折妄甩到一旁，顿时眼泪汪汪的，“好疼……”
他也不想再找地方了，他只想赶忙回去窝沈黎川怀里，让阿黎安慰他。从前，他升境界的时候，可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天雷追着劈的时候。他总是有气运，那天雷劈草劈树，有一次甚至将路过的闫宁都劈了，就是不劈自己。
他过去将折妄拾了起来，用里衣的袖口擦了擦其上的焦黑。舍不得用外衫，外衫是朱红的，是阿黎夸他穿着最好看的。
没有传音，他随便寻了棵树边坐下，打坐运行一个大周天后，瞧见天色渐明，忽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拍拍身上沾的尘土，把已经干了的伞和折妄往自己身上一揣。想了想，他特意绕道下山去集市上买了些桂花糕回来。
上次那一匣子都烧没了，阿黎还没吃过呢。
山上静悄悄的，不过往日也是，沈黎川话很少，一向都是他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阿黎，我回来啦！”他提着木匣子，一晃身入了内室。
沈黎川靠在椅子上，似是睡着了，但他身上的衣衫却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面色惨白如纸。可陆藏鸦靠近，却瞧见他的双眸空洞，并没有闭上。
“阿黎，你怎么了？”
沈黎川如提线木偶般，牵动了两下嘴角：“没什么。你回来了？”
陆藏鸦献宝般地将木匣子搁在他面前的桌上：“我给你带了新的桂花糕，你快尝尝。”
沈黎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龟裂，就连最基本的微微笑意都不再维持的住。他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陆藏鸦，似乎想从那双眼眸中看出些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么的纯粹，洁净到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在那一刻听错了。
可是……不会。
陆藏鸦一向多么听陆重山的话，他就算再懵懂无知，他也会照做的。
“我……现下不饿，就不吃了。”他的身子很冷，但心似乎更冷，忍不住颤抖着，将目光从木匣子上移开。
陆藏鸦蹙起好看的眉眼，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侧，伸出手去触碰他，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阿黎，你若是不想吃桂花糕，那我就再去给你买绿豆糕，我瞧着还有什么糖饼，也甚是好吃的样子。你昨日也没没吃什么，不能饿坏了。”他隐约捕捉到了沈黎川的不对劲儿，可他说不上来，只得固执地拽住了沈黎川的手，“你身上好烫！阿黎，你发烧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嘟嘟囔囔半晌没寻出个解决办法。
是沈黎川哑着嗓子又说：“我无碍，是淋了雨，骨子的寒症又犯了。咳咳——”
“我去引温泉水来，你泡泡会好些的。”陆藏鸦转身便走。
沈黎川来不及拉住他，指尖只轻轻拂过他的衣袖，留不下他半分。
他出了门，便直奔先前特意为沈黎川引下的那一汪温热的灵泉水，将阀门开启，让温水逐渐注满了浴池。
热气氤氲，陆藏鸦似是又瞧见了他升境界时看到的那座仙宫。而那道人影也逐渐与面前的沈黎川重合，他呆愣在了原地。
沈黎川深吸了一口气，已是自己撑着往浴池的方向走。他身子晃了一下，陆藏鸦忙不迭地上前扶住，却被他久违的推开。
“阿黎……”陆藏鸦可怜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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